一家人吃饺子时,该先、想起盛给谁
发布时间:2026-02-10 10:57 浏览量:7
厨房里蒸汽氤氲,像冬天早晨的雾。河南男子李建国正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漏勺,看着锅里上下翻腾的饺子。猪肉白菜馅的,他母亲生前最爱吃。
“爸,饺子熟了!”十岁的儿子在厨房门口探头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李建国应着,熟练地捞起饺子,一个个胖乎乎、白生生的,躺在漏勺里冒着热气。
他拿过盘子,开始盛饺子。第一个,给儿子;第二个,给妻子;第三个……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。
第三个该给谁?
李建国的手悬在半空,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母亲总是坐在餐桌靠窗的位置,笑呵呵地说:“我儿包的饺子,天下第一好吃。”
那是三年前了。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冬至,他忘了多摆一副碗筷,妻子悄悄补上,什么也没说。第二年,他记得了,但儿子问:“奶奶真的会来吃吗?”他答不上来。
今年,他竟然又忘了。
不是忘记母亲已经离开,而是忘记了自己还需要假装她还在。
“爸?”儿子又叫了一声。
李建国回过神,继续盛饺子。第三个饺子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,没有落在任何盘子里,“啪嗒”一声,直接掉在了桌上,滚了两圈,停住了。
一家三口都盯着那个饺子。
妻子轻声说:“妈来过了。”
儿子眨眨眼:“奶奶把饺子接走了?”
李建国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掉了下来,正好落在那只掉队的饺子上。他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:“掉了的饺子最香,土地爷先尝过了,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。”
原来记忆是这样一种东西——它不会每天敲门提醒你它的存在,却总在你不设防时,从生活的缝隙里钻出来,轻轻戳一下你的心。
“来,咱们给土地爷也倒杯酒。”李建国擦了擦眼睛,又拿出一个小酒杯。
儿子认真地问:“土地爷也爱吃饺子吗?”
“爱,特别爱。”李建国说,“所有离开的人都会变成神仙,在天上看着我们,偶尔下来尝尝人间烟火。”
那晚,他们吃了饺子,聊起了奶奶的糗事:她曾把盐当糖包进饺子里,曾因为看电视入迷煮糊了两锅饺子,曾坚持要在每个饺子里包进一颗花生米,说这样才有惊喜。
餐桌上的笑声,比任何祭奠都更接近缅怀。
临睡前,儿子突然问:“爸,我以后也会忘记你爱吃什么吗?”
李建国摸摸他的头:“会,也不会。你会忘记很多细节,但某个下雪天,当你煮饺子时,一定会突然想起,你老爸曾经因为太想他的妈妈,把饺子掉桌上了。”
记忆不是博物馆里永恒的展品,而是散落在生活角落里的种子,总在适当的温度和湿度下,突然发芽。
那枚掉在桌上的饺子,最后被李建国吃掉了。凉的,但很香。仿佛真的被什么加持过——不是神灵,是时间,是爱,是人类代代相传却总在某个瞬间恍然领悟的深情。
夜深了,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。李建国想,母亲会不会正在某个平行世界的厨房里,也煮着一锅饺子,也“不小心”掉了一个在桌上呢?
掉落的饺子不是失误,而是跨越时空的默契——我们永远会给最爱的人留个位置,哪怕只是象征性的。这份笨拙的深情,大概就是人间烟火里,最接近永恒的东西吧。
而此刻,千家万户的厨房里,饺子正在沸水中起伏。总有一些会被掉在桌上,总有一些记忆会在蒸汽中浮现。这就是中国人的思念——不说“我想你”,只说“多吃点”;不摆牌位,只多摆一副碗筷。
饺子凉了可以再热,人走了,爱还在锅里翻滚,一代,又一代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