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羞耻,隐私都露出来了,心肺复苏需要骑在男人身上吗
发布时间:2026-05-02 14:39 浏览量:3
这话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我正在给地上那个中年男人做胸外按压。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,有的捏着鼻子嫌地上脏,有的拿着手机拍视频,还有几个在交头接耳。我听见那句话的时候,手底下顿了一下,心里头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把。
说实话,那一瞬间我真的想过停下来。我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学了三年护理,在医院实习过,心肺复苏做过不下百遍——但那都是在模型身上,或者是在抢救室里,有屏风挡着,有同事配合。可现在是商场门口,大太阳底下,里里外外三层人,手机镜头对着我,我跪在地上,两手按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胸口上。他穿着件旧T恤,我为了找准按压位置,把他衣服撩了上去,肚子露出来半截。旁边那大妈说的“隐私都露出来了”,大概就是指这个。
我脑子里飞速转着两个念头。一个说: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,我这姿势确实不好看,两腿分开跪在他腰侧,外人看着可不就像“骑”上去的?而且人家一男的,我一个女的,把人衣服掀了,手按那么近,传出去多难听。另一个念头紧接着就顶上来:你傻了吗?这人没呼吸没心跳,黄金救援就那几分钟,你跟他讲什么隐私?
这个顶上来的声音更大。我没停,继续按,心里默数着频率。手已经酸了,每一下都要用整个上半身的力气往下压,深度至少五厘米,回弹要完全。我额头上的汗滴在他衣服上,砸出一个个小圆点。
那大妈见我没理她,声音又高了八度:“哎哟,现在的年轻人真是,一点不知道避讳。你一个姑娘家,骑在大老爷们身上,像什么样子?你是他什么人啊?”旁边还有个老头子帮腔:“就是就是,等人家家属来了,说你非礼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非礼。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我真怕了。不是怕他们骂我,是怕万一这人没救过来,他家里人来了,看见监控里我这姿势,要是再被人添油加醋一说……我不敢往下想。手底下开始有点发软,节奏也乱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跟自己说:稳住,稳住,你现在不能想那些,你每想一秒,这人离阎王爷就近一秒。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,冲那大妈说:“阿姨,人家在救人呢,你懂不懂急救?心肺复苏就是这么做的,不这么按这人就死了。”大妈嘴一撇:“死什么死,我看他好好的,就是中暑了。你们这些小孩,就爱逞能。”我余光扫了一眼地上那人的脸,嘴唇发紫,一点反应没有,哪来的“好好的”?
这时候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上学时候老师讲过的一件事。说有个护士在街上给一个心脏骤停的老人做人工呼吸,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,底下评论有人说“这女的真恶心,亲一个老头”。那个护士后来哭了好久,说以后再也不敢在街上救人了。我当时听这事觉得不可思议,现在自己摊上了,才明白那种感觉——你拼了命想拉住一个人,可旁边有人不是伸手帮你,而是扯着你衣服不让你动,嘴里还说“你这是耍流氓”。
委屈一下子涌上来,眼眶发酸。可我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了。不能哭,哭花了眼睛看不清按压位置。我在心里把那些声音往外推,像推开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箱子,只留一个声音:按下去,按下去,一二三,一二三。
大概过了两分钟,也可能是三分钟,我记不清了。一个小伙子蹲下来跟我说:“我来换你,我也会。”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眼神挺坚定的。我让到一边,他接着按,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。周围人开始让道,急救医生跑过来,用除颤仪一看,说“室颤,准备电击”。电了一下,心电图上有了波形。医生说“恢复窦性心律了,快抬上车”。
我瘫坐在地上,膝盖疼得像跪了碎玻璃。旁边那个大妈早就不吭声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戴眼镜的小伙子递给我一瓶水,说“姐们儿,你牛”。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水是温的,可我觉得比什么都甜。
救护车开走的时候,医生问了句“谁做的CPR?”我举手,医生冲我点了点头,说“做得不错,按压位置和频率都挺好”。就这么一句话,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,止都止不住。不是委屈,也不是高兴,说不上来,就是眼泪自己往外跑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那件工作服裤子已经磨出了两个洞。我低着头往外走,不想让人看见我哭。走了一小段,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:“要不是那姑娘,人就没了。”另一个声音说:“就是,刚才那老太太还说人家不知羞耻,我看她才不知羞耻。”
我没回头。路灯已经亮了,街上人来人往,该吃吃该喝喝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我的两只手还在抖,不是害怕,是按得太久了,肌肉在哆嗦。我把手插进口袋里,使劲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攥紧,松开。攥紧,松开。
我想起小时候外婆跟我说过一句话,说“人这辈子,最难的不是做事,是做完了事,别人怎么看你你得扛得住”。我当时不太懂,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。有些事儿,你没做之前怕别人说,做的时候也怕别人说,可如果你心里很清楚这事儿是对的,那别人的嘴,终究挡不住你的手。
我那件磨出洞的裤子后来一直没扔。每次看到那个洞,我就想起来那天大妈的尖叫声,想起来地上的男人苍白的脸,想起来自己心里那一秒的动摇。也想起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递来的矿泉水,想起医生说“做得不错”。
其实我后来偷偷打听过,那个男人救过来了,住了半个月ICU,转到了普通病房。我一直没去看他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我怕他或者他的家人,也会问一句“一个姑娘家,骑在我身上,像什么话”。我宁愿他不知道我是谁,就当是个路过的、多管闲事的陌生人。
可我知道自己没做错。那条命,比我的名声重。这话说出来像是大道理,可那天跪在地上的一分一秒,都是实实在在的念头,一点都不虚。膝盖上的疤,现在还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