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相亲对象一身黑还戴黑框眼镜,闺蜜说他绝对古板

发布时间:2026-01-20 18:58  浏览量:2

相亲对象一身黑还戴黑框眼镜,闺蜜说他绝对古板,结婚那晚他摘了眼镜,露出耳钉轻声说:装这么久累死我了

【1】

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。

孟初雨在李书屿——不,现在该叫靳屿了——对面坐下时,心里还在嘀咕这名字改得真够突然的。

“靳先生?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嗯。”他点头,把菜单推过来,“孟小姐看看想喝什么。”

声音确实低沉沙哑,跟微信上那几句干巴巴的文字对得上号。

孟初雨瞄了眼他扣到顶的衬衫领口,又迅速移开视线:“美式就好。”

“一样。”他对服务员说,然后转头看她,“听说你在出版社工作?”

“对,做文学编辑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他说完这三个字,就没了下文。

气氛有点僵。

孟初雨在心里翻白眼——果然跟闺蜜林薇说的一样,就是个闷葫芦。

她试着找话题:“你是在科研所工作?”

“嗯,材料科学方向。”

“具体研究什么?”

“高分子复合材料。”

“哦……”孟初雨端起刚送来的咖啡,抿了一口,“听起来很难。”

靳屿推了推眼镜:“还好。”

对话又断了。

孟初雨偷偷给林薇发消息:“救命,真的是块木头。”

林薇秒回:“早说了!穿一身黑还戴黑框眼镜,典型老古板标配。赶紧找借口撤吧。”

孟初雨正琢磨着怎么优雅离场,靳屿忽然开口:“孟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?”

“啊?看看书,看看电影,偶尔跟朋友出去逛展。”她随口答,“你呢?”

“跑步,听音乐,看书。”

“看什么书?”

“专业文献比较多。”

孟初雨差点被咖啡呛到。

她勉强笑笑:“那……挺好的,学无止境嘛。”

窗外雨渐渐大了,敲在玻璃上啪嗒作响。

靳屿看了眼手表:“孟小姐一会儿怎么回去?”

“打车吧。”

“我开车了,送你。”

“不用麻烦——”

“顺路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,“我妈说你住锦绣花园,我回研究所刚好经过。”

孟初雨一愣:“你妈连这都说了?”

“嗯。”他站起身,“走吧,雨大了不好打车。”

黑色外套被他拎在手里,白衬衫在咖啡厅暖光下显得有些单薄。

孟初雨犹豫两秒,抓起包跟了上去。

【2】

靳屿开的是一辆黑色SUV,内饰干净得不像话。

没有挂饰,没有杂物,连纸巾盒都摆得规规矩矩。

孟初雨系安全带时,闻到车里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“你洁癖啊?”她脱口而出。

靳屿侧头看她一眼:“有点。”

车子平稳驶入雨幕。

沉默在车厢里蔓延,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。

孟初雨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觉得这相亲真是荒唐又无聊。

“孟小姐。”靳屿突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好像不太想来相亲。”

孟初雨一怔,转头看他。

他专注看着前方,侧脸线条在路灯掠过时明时暗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猜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其实我也不太想来。”

“那为什么来?”

“我妈血压高,不能跟她硬扛。”他说得直白,“见一面,回去说没感觉,她能消停一个月。”

孟初雨笑了:“同道中人啊。”

这是今晚她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
靳屿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:“你笑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咱俩挺像的。”孟初雨放松了些,“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跟你妈说?”她好奇。

“就说性格不合。”

“太笼统了,你妈肯定追问哪里不合。”

靳屿想了想:“那你觉得该怎么说?”

“得具体点。”孟初雨来了兴致,“比如你说我太吵,你喜静。或者我生活随意,你讲究条理。反正挑几个显而易见的差异,她才信。”

靳屿沉默几秒:“你不吵。”

“啊?”

“你话不多,也不闹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而且你刚才在咖啡厅,把用过的纸巾叠整齐才扔,应该也不是随便的人。”

孟初雨愣住了。

她确实有这个习惯,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。

“观察挺细啊。”她说。

“职业习惯。”

车子拐进锦绣花园小区。

“哪栋?”靳屿问。

“七栋,就前面那个路口停吧,我自己走进去。”

靳屿却没停车,径直开到七栋楼下。

雨还在下,不算大但密。

孟初雨解安全带:“谢谢啊,麻烦你了。”

“伞。”靳屿从后座拿了一把黑色长柄伞递给她。

“不用,我跑两步就——”

“拿着。”他把伞塞进她手里,“下次见面还我。”

孟初雨一愣:“还有下次?”

靳屿看着她:“你希望有吗?”

问题来得突然。

孟初雨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怎么回答。

“上去吧。”靳屿替她解了围,“伞不用急着还。”

孟初雨下了车,撑开伞走进单元门。

回头时,那辆黑色SUV还停在原地,直到她进了电梯才缓缓驶离。

【3】

“所以他就这么走了?”林薇在电话里大呼小叫,“没要微信?没约下次见面?”

“没。”孟初雨擦着头发,“就说伞不用急着还。”

“这算什么?欲擒故纵?”

“想多了吧。”孟初雨躺倒在沙发上,“我看他就是客气一下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林薇语气暧昧,“你都说他观察你细节了,说明有注意你。”

“职业习惯而已。”

“得了吧,科研所的人我见过,一个个木头似的,谁没事观察相亲对象叠不叠纸巾?”林薇分析得头头是道,“我赌他三天内联系你。”

“赌什么?”

“一顿火锅,最贵的那家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挂了电话,孟初雨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靳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脑海里晃。

确实长得不错,是那种冷清挂的好看。

但实在太闷了。

跟他过一辈子,怕是会憋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孟初雨拿起来看,是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
备注写着:靳屿。

她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摔脸上。

通过后,那边很快发来消息:“到家了?”

“到了,谢谢你的伞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对话又止于此。

孟初雨等了一会儿,没见下文,便把手机扔一边去吹头发。

吹风机嗡嗡响着,盖过了微信提示音。

等她收拾完再看手机,已经晚上十一点了。

靳屿发了两条新消息。

第一条是十点:“明天有空吗?”

第二条是五分钟前:“伞我明天要用,方便的话我去取。”

孟初雨皱眉——这借口找得真生硬。

她回复:“明天周日,我都在家。你什么时候来?”

那边秒回:“上午十点。”

“好。”

对话再次终结。

孟初雨盯着屏幕看了会儿,忽然笑自己——居然真的在期待什么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,门铃响了。

孟初雨从猫眼看出去,靳屿站在门外,还是那身黑,手里提着个纸袋。

她打开门:“这么准时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靳屿把纸袋递过来,“早餐,不知道你吃没吃。”

孟初雨愣住:“这是……”

“伞呢?”他问。

“哦,等等。”孟初雨转身去拿伞,回来时靳屿还站在门口。

“不进来坐坐?”她随口客气。

“好。”

他真进来了。

孟初雨又是一愣,看着他自然地换鞋,把纸袋放餐桌上,然后环顾四周。

“房子挺整洁。”他说。

“比不上你的车。”孟初雨打开纸袋,里面是还温热的豆浆和包子,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?”

“猜的。”靳屿在沙发坐下,“周日早上,年轻人一般不会起太早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六点起床,跑步,吃早饭,看文献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孟初雨咬了口包子:“自律得可怕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他重复这个词,然后问,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
“本来打算宅一天。”

“愿意出去吗?”靳屿看着她,“有个艺术展,朋友送的票,两张。”

孟初雨眨眨眼:“你这是约我?”

“嗯。”靳屿承认得干脆,“昨天你说喜欢逛展。”

“我随口说的。”

“但你是编辑,应该对艺术有兴趣。”靳屿推了推眼镜,“票是下午两点的,你可以考虑。不愿意的话,我现在走。”

他说完真的站起来。

“等等。”孟初雨叫住他,“什么展?”

“当代水墨,在美术馆。”

孟初雨眼睛亮了——她最近确实在跟一个水墨画家的书稿。

“去。”她说,“但得我请你吃午饭,当回礼。”

靳屿点点头:“好。”

【4】

午饭在美术馆附近的一家小馆子解决。

孟初雨发现靳屿吃饭很安静,咀嚼慢,不说话,但会认真听她说。

“所以你最近在编一本水墨画册?”他问。

“对,画家叫沈清禾,挺有名的。”孟初雨边说边比划,“但老人家脾气怪,稿子改了八遍还不满意。”

“需要帮忙吗?”

“你能帮什么忙?”孟初雨笑,“你又不懂出版。”

“我不懂出版,但我认识沈清禾。”

孟初雨筷子停住了:“你认识?”

“他是我导师的故交,以前常来家里。”靳屿语气平淡,“需要的话,我可以帮你引荐,当面沟通可能效率更高。”

孟初雨瞪大眼睛:“真的假的?”

“我不开玩笑。”

“那……那太好了!”孟初雨激动得差点碰倒水杯,“我约了他助理三次都没约上,老头儿太难见了。”

靳屿看着她高兴的样子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很快又平了:“我联系他,定好时间告诉你。”

“谢谢!”孟初雨双手合十,“你可帮大忙了!”

“小事。”

吃完饭走去美术馆,雨已经停了,路面湿漉漉的。

孟初雨边走边偷瞄靳屿。

这人虽然闷,但好像……还挺靠谱?

“看我干什么?”靳屿忽然问。

孟初雨吓了一跳:“谁看你了?”

“你看了三次。”

“……我就是好奇。”孟初雨索性问出口,“你这么热心帮我,图什么?”

靳屿脚步顿了顿:“一定要图什么吗?”

“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”

“有。”靳屿看向她,“比如我觉得你工作认真,想帮你。比如我觉得你昨天没嫌弃我闷,还给我出主意应付我妈。”

他顿了顿,“比如我觉得你长得顺眼,想多跟你待会儿。”

最后一句说得自然又直接,孟初雨耳朵莫名发烫。

“你这人……”她嘟囔,“说话怎么这么直。”

“实话而已。”靳屿推开美术馆大门,“进去吧。”

展览很棒,孟初雨看得入迷,靳屿就跟在她身边,偶尔在她停在一幅画前时,低声说几句作者的创作背景。

“你怎么懂这么多?”孟初雨惊讶。

“导师喜欢这些,耳濡目染。”

“你导师到底是谁?”

“陈肃,美院的退休教授。”

孟初雨倒吸一口气:“陈肃?国宝级那位?”

“嗯。”靳屿点头,“所以他认识沈清禾不奇怪。”

孟初雨看着靳屿,忽然觉得这人像个俄罗斯套娃——剥开一层,里面还有一层。

看完展出来,已经下午四点了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靳屿说。

“不用,我坐地铁——”

“顺路。”他又用这个词。

孟初雨笑了:“你每次都说顺路。”
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靳屿一本正经,“我要去研究所加班,刚好经过你家。”

“周日还加班?”

“实验数据要处理。”

车上,孟初雨主动找了话题:“你平时都这么忙?”

“看项目阶段,忙的时候住实验室。”

“那……还有时间谈恋爱吗?”

问完她就后悔了——这问题太直接。

靳屿却答得自然:“以前没想过,现在觉得可以挤时间。”

孟初雨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孟小姐。”靳屿忽然叫她。

“嗯?”

“你觉得我怎么样?”

孟初雨愣住。

“我的意思是,”靳屿语气依旧平静,“如果你不反感,我们可以继续接触。如果你觉得不合适,我现在掉头送你回家,以后不打扰。”

他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
孟初雨反而不知所措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。

“不急,你可以考虑。”靳屿说,“到了告诉我答案就行。”

剩下的路程,两人都没说话。

车子停在七栋楼下时,孟初雨终于开口:“靳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想跟我继续接触?”她问,“就因为我顺眼?”

“不止。”靳屿转过头看她,“你真实。不高兴就皱眉头,开心就笑。你聪明,知道怎么应付长辈。你有礼貌,即使不愿意也会客客气气。”

他顿了顿,“而且你眼睛很亮,看画的时候会发光。”

孟初雨脸热得厉害。

“所以,”靳屿问,“你的答案呢?”

孟初雨深吸一口气:“那就……试试吧。”

靳屿点点头:“好。”

没有激动,没有惊喜,就像敲定一个实验方案。

孟初雨有点失望,又觉得这很符合他的人设。
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她推车门。

“等等。”靳屿叫住她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,“这个给你。”

孟初雨接过来,打开——是一枚精致的书签,金属质地,刻着竹叶纹。

“今天在美术馆商店看到的,觉得适合你。”靳屿说,“下周见。”

孟初雨握着书签上楼,心里那点失望烟消云散。

他记得她喜欢什么。

这人其实……挺细心的。

【5】

周一上班,孟初雨就把靳屿要引荐沈清禾的事告诉了主编。

主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:“陈肃教授的高徒?孟初雨你行啊!相个亲相出这么大个资源!”

“还没成呢。”孟初雨哭笑不得,“人家就是答应帮忙牵线。”

“那赶紧的!这期画册就等沈老的稿子了!”

中午,靳屿发来消息:“跟沈老约好了,周三下午三点,他的工作室。”

孟初雨回复:“太好了!谢谢你!”

“不用谢,到时我去接你。”

周三下午两点,靳屿准时出现在出版社楼下。

孟初雨抱着资料跑下楼,看见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,还是扣到顶,但看起来柔和了些。

“紧张?”上车后靳屿问。

“有点。”孟初雨老实承认,“沈老脾气怪是出了名的。”

“他只是要求高,人不错。”靳屿发动车子,“一会儿你正常沟通就行,我在旁边。”

沈清禾的工作室在城郊一个院子里,白墙黑瓦,很有意境。

老头儿七十多了,精神矍铄,看见靳屿就笑:“小屿来了?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编辑?”

“沈爷爷好。”靳屿微微鞠躬,“这是孟初雨,负责您画册的编辑。”

孟初雨赶紧上前:“沈老您好,久仰大名。”

沈清禾打量她几眼:“小姑娘挺精神,进来吧。”

谈话比想象中顺利。

沈清禾虽然挑剔,但句句在点子上。孟初雨准备充分,对答如流,两人就画册的编排、选材、设计讨论了一个多小时。

靳屿全程安静坐在一旁,偶尔添茶倒水。

结束时,沈清禾拍板:“行,就按你说的方案改。小孟啊,你比之前那几个编辑强,懂行。”

“谢谢沈老!”

“谢小屿吧,他难得开口求人。”沈清禾拍拍靳屿的肩,“小子,眼光不错。”

孟初雨脸一红。

回程路上,她心情大好:“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!”

“你靠的是自己能力。”靳屿说,“沈爷爷很挑剔,如果你不行,我面子也没用。”

“那也得有机会见他啊。”孟初雨侧头看他,“话说,沈老为什么说你难得开口求人?”

靳屿沉默了几秒:“我一般不麻烦别人。”

“那这次为什么破例?”

“想帮你。”

又是这种直球。

孟初雨笑了:“靳屿,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会觉得不好意思?”

“为什么要不好意思?”靳屿反问,“想就是想了,帮就是想帮。”

孟初雨忽然觉得,这人其实挺可爱的。

“晚上有空吗?”她问,“我请你吃饭,当谢礼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想吃什么?”

“你定。”

最后选了家川菜馆。

孟初雨是无辣不欢,点了一桌红彤彤的菜。

靳屿面不改色地吃,但孟初雨注意到他耳朵慢慢红了。

“你不能吃辣?”她问。

“能。”靳屿喝了口水,“只是不太常吃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
“你想吃。”靳屿答得理所当然。

孟初雨心里一软,叫服务员又加了两个不辣的菜。

“其实你不用迁就我。”她说。

“不是迁就。”靳屿看着她,“是愿意尝试你喜欢的。”

孟初雨筷子顿了顿。

这人……真的太会了。

明明一脸禁欲,说话却句句戳心。

吃完饭,靳屿送她回家。

到楼下时,孟初雨没急着下车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?”她问。

靳屿想了想:“如果你觉得是,就是。”

“那你觉得呢?”

“我觉得是。”

孟初雨笑了:“那你下次约会,能不能别总穿一身黑?”

“你不喜欢?”

“不是不喜欢,就是……”孟初雨斟酌用词,“太严肃了。”

“好。”靳屿点头,“我注意。”

孟初雨推门下车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靳屿!”

车窗降下。

“下次约会什么时候?”她问。

靳屿眼里有笑意:“你定。”

“周五晚上?”

“好。”

“这次我定地方?”

“好。”

孟初雨满意了,挥挥手转身上楼。

【6】

周五晚上,孟初雨带靳屿去了家livehouse。

场地不大,台上乐队在唱摇滚,台下人群晃动。

靳屿站在门口,看着里面喧闹的场景,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。

“怎么了?”孟初雨问,“不喜欢?”

“……没。”靳屿跟了进去,“只是没来过这种地方。”

“放松点。”孟初雨拉着他在吧台坐下,“喝什么?”

“水就行。”

“来酒吧喝水?”孟初雨笑,“给你点杯度数低的。”

她点了两杯鸡尾酒,推一杯给靳屿。

靳屿看着杯中蓝色的液体,犹豫了一下才喝。

音乐震耳欲聋,孟初雨跟着节奏轻轻晃。

靳屿坐得笔直,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
“你要不要试试放松点?”孟初雨凑近他耳边喊。

“怎么放松?”

“比如……”孟初雨拉起他的手,“跟我去跳舞?”

靳屿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“我不会。”他说。

“我教你!”

孟初雨不由分说把他拉进舞池。

人群拥挤,靳屿显然不适应,身体僵硬地跟着孟初雨的节奏动。

“放松!跟着音乐!”孟初雨喊。

靳屿深吸一口气,试着动了动。

虽然动作生涩,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。

几首歌下来,他额头出了层薄汗,孟初雨笑着递纸巾。

“怎么样?好玩吗?”

“吵。”靳屿擦汗,“但……不讨厌。”

孟初雨拉他回吧台,两人碰杯。

灯光昏暗,音乐喧嚣,孟初雨看着靳屿被光影勾勒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张禁欲的脸在这种环境里有种奇特的吸引力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有过女朋友吗?”她问。

靳屿转头看她: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大学到博士都在实验室,没时间。”

“那……初吻还在?”

问题太私密,孟初雨问完就后悔了。

靳屿却答得平静:“在。”

孟初雨心跳加速。

“你呢?”靳屿反问。

“谈过两个,都分了。”

“为什么分?”

“第一个嫌我工作忙,第二个嫌我不够温柔。”孟初雨耸肩,“你呢?喜欢什么样的?”

靳屿思考了一会儿:“喜欢真实的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现在这样。”靳屿看着她,“会带我来这种地方,会问我奇怪的问题,会笑得很开心。”

孟初雨脸热:“我哪有问奇怪问题……”

“你问了。”靳屿靠近了些,“而且我回答了。”

两人距离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音乐还在响,人群还在晃。

孟初雨看着靳屿镜片后的眼睛,忽然有种想亲他的冲动。

但她忍住了。

“要不要出去透透气?”她问。

“好。”

livehouse后门是小巷,安静许多。

夜风吹来,带着凉意。

孟初雨靠在墙上,靳屿站在她对面。

“今天开心吗?”她问。

“开心。”靳屿顿了顿,“你开心吗?”

“开心。”孟初雨看着他,“特别是看你跳舞的时候,特别好玩。”

“我跳得很差。”

“但很可爱。”

靳屿笑了——这是孟初雨第一次见他笑。

不是嘴角微弯那种,是真真切切的笑,眼睛弯起来,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。

“你该多笑笑。”孟初雨说,“好看。”

靳屿收起笑容,但眼里还有笑意。

“孟初雨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能牵你的手吗?”

孟初雨愣住。

这人怎么总是这么直接?

但她还是伸出手:“给。”

靳屿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干燥。

两人牵着手走回停车的地方,谁都没说话。

到车边,靳屿没急着开门。

“今天算约会成功吗?”他问。

“算。”孟初雨笑,“我给你打八十分。”

“为什么不是满分?”

“因为你太紧张了,扣二十分。”

靳屿点点头:“下次改进。”

他拉开车门,却又停住。

“孟初雨。”

“又怎么了?”

靳屿转身看她,认真地说:“我喜欢你。”

孟初雨心跳骤停。

“所以,”靳屿继续说,“如果你也喜欢我,我们就正式交往。如果你还在犹豫,我可以等。”

夜风吹起孟初雨的头发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穿衬衫打领带、一本正经说喜欢的男人,忽然觉得一切都对了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
靳屿眼睛亮了:“那……”

“我们交往吧。”孟初雨说,“从今天开始。”

靳屿点点头,表情还是平静,但耳朵红了。

他拉开车门:“上车,送你回家。”

孟初雨坐进车里,看着他绕到驾驶座,忍不住笑。

这人啊,表白都这么正经。

但她就吃这套。

【7】

交往第一个月,靳屿的生活规律得让孟初雨叹为观止。

周一至周五,他六点起床跑步,七点吃早饭,八点到实验室。

中午十二点准时吃饭,晚上六点下班——除非实验需要。

周六上午整理资料,下午陪孟初雨。

周日陪父母,或处理私事。

“你是机器人吗?”孟初雨曾问。

“不是,只是习惯规划。”靳屿答。

但他会为了孟初雨调整计划。

比如孟初雨临时想看电影,他会推迟晚上的文献阅读。

比如孟初雨加班到深夜,他会开车去接,即使第二天要早起。

林薇见过靳屿后,评价变了:“这人虽然闷,但靠谱。比之前追你的那个花言巧语的强多了。”

孟初雨深以为然。

交往第二个月,孟初雨见到了靳屿的父母。

靳教授和陈教授都是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,对孟初雨很客气,但能感觉到距离感。

饭后,陈教授私下对孟初雨说:“小屿这孩子,从小就不让人操心。但也因为太不让人操心,我们反而担心。”

“担心什么?”

“他太克制了。”陈教授叹气,“喜怒不形于色,什么都放在心里。初雨啊,你要多担待。”

孟初雨这才知道,靳屿的“闷”不是装的,是天性。

但她也发现了他的另一面。

比如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书,下次见面时买给她。

比如她感冒时,他会默默熬好粥送到她家,盯着她吃完。

比如她工作上遇到麻烦,他会理性分析,给出建议。

没有甜言蜜语,但全是实实在在的好。

交往第三个月,孟初雨去了靳屿的实验室。

白大褂,护目镜,操作精密仪器时专注的侧脸。

那一刻的靳屿,身上有种专业性的性感。

“你工作的时候很帅。”她后来告诉他。

靳屿推推眼镜:“平时不帅?”

“平时也帅,但不一样。”孟初雨笑,“像变了个人。”

靳屿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紧了些。

那天晚上,两人在靳屿的公寓看电影。

看到一半,孟初雨忽然问:“靳屿,你对我是一时兴起,还是认真的?”

靳屿按下暂停键,转头看她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就是……不确定。”孟初雨低头,“你太好了,好得不真实。”

靳屿沉默了一会儿,起身去书房。

回来时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我的时间表,实验进度,存款,房产证,体检报告。”靳屿把文件夹递给她,“还有未来五年的人生规划。”

孟初雨愣住。

“规划里有你。”靳屿看着她,“如果你愿意,明年我们可以结婚。后年要孩子,或者不要,听你的。房子可以换大的,地点你定。我的工作会有阶段性忙碌,但我会尽量平衡。”

他顿了顿,“这些够真实吗?”

孟初雨翻开文件夹,里面密密麻麻的计划表,每一项都清晰具体。

连“每周陪孟初雨看电影一次”、“每月约会预算”这种细节都有。

她眼睛一热。
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?”

“确定喜欢你之后。”靳屿说,“我习惯规划,包括感情。”

孟初雨合上文件夹,扑进他怀里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
“嗯。”靳屿抱住她,“但只对你傻。”

那天晚上,孟初雨没回家。

两人躺在靳屿那张整齐得不像话的床上,孟初雨窝在他怀里,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的没有过别人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没遇到合适的。”靳屿想了想,“或者说,没遇到让我想改变计划的人。”

“那我呢?”

“你是意外。”靳屿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美好的意外。”

孟初雨满足地闭上眼。

【8】

交往第四个月,矛盾开始出现。

孟初雨是随性的人,喜欢临时起意。

靳屿却需要提前规划。

一次,孟初雨临时起意想去邻市过周末,靳屿却因为早已安排了实验而拒绝。

“实验不能推迟吗?”孟初雨问。

“不能,关系到整个项目进度。”

“那你心里是实验重要还是我重要?”

问题一出,孟初雨自己都愣住了——她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?

靳屿却认真回答:“都重要。但承诺过的工作,我不能失信。”

孟初雨知道他说得对,可心里还是不舒服。

冷战了两天,靳屿主动来找她。

手里拿着两张机票:“下周末,我们去邻市,酒店订好了,行程也规划了。”

孟初雨眼眶一热:“你的实验呢?”

“跟同事调了班,后面补上。”靳屿看着她,“初雨,我不是不重视你,只是需要时间调整。你能给我时间吗?”

孟初雨抱住他:“对不起,我不该那么问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靳屿摸摸她的头,“是我没做好。”

那趟旅行很愉快。

靳屿做了详细的攻略,连孟初雨喜欢的小吃店都标注出来。

但孟初雨发现,他即使在玩,也紧绷着。

“你能不能放松点?”她问,“又不是在实验室。”

“我在放松。”

“你这叫放松?”孟初雨戳他肩膀,“背挺得比尺子还直。”

靳屿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习惯了。”

回程飞机上,孟初雨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
醒来时,发现靳屿一直保持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
“你怎么不叫醒我?”

“你睡得香。”靳屿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。

孟初雨心里又软又酸。

这个人,在用他的方式爱她。

笨拙,但真诚。

交往第五个月,孟初雨带靳屿见了自己父母。

孟家是普通工薪家庭,父母热情实在,做了一桌子菜。

饭桌上,孟父问靳屿:“小靳啊,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?”

靳屿放下筷子,认真回答:“工作方面,目前项目进展顺利,预计明年能出成果。生活方面,打算明年结婚,后年考虑要孩子。经济方面,我有房有车,存款足够应付突发情况。另外,我买了保险,受益人写的是初雨。”

一桌人愣住。

孟初雨扶额:“爸就是随口一问……”

“但我想认真回答。”靳屿说,“我想让叔叔阿姨放心,把初雨交给我。”

孟父孟母对视一眼,笑了。

“这孩子实诚。”孟母说,“初雨,你要珍惜。”

送走靳屿后,孟母拉着孟初雨说:“妈看人准,小靳靠谱。虽然话不多,但句句实在。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。”

孟初雨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她是真的知道。

靳屿的好,需要时间体会。

像陈年老酒,越品越醇。

【9】

交往半年,两人第一次大吵。

起因是孟初雨的前男友加她微信,她通过后聊了几句,被靳屿看到。

靳屿什么都没说,但接下来三天,没主动联系她。

孟初雨察觉不对劲,去实验室找他。

“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她直接问。

靳屿从显微镜前抬头:“我在等你解释。”

“解释什么?”

“解释为什么要加前男友微信,还聊天。”

孟初雨愣住:“他就是问我沈老画册的事,他也在做出版——”

“你可以推荐他联系沈老助理,而不是亲自聊。”靳屿打断她,“初雨,我信任你,但我介意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达情绪。

孟初雨反而松了口气。

“你吃醋了?”

“是。”靳屿承认,“我不喜欢你跟他有联系。”

“那你可以直接说啊,干嘛冷战?”

“因为我在生气。”靳屿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生气的时候,我怕说错话。”

孟初雨走过去,抱住他。

“对不起,我没考虑你的感受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这就删了他。”

靳屿身体一僵,然后回抱住她。

“初雨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可能不是个完美的男朋友。”靳屿声音很低,“我小气,固执,不懂浪漫。但我爱你,只爱你。”

孟初雨眼睛湿了:“我知道。”

“所以,”靳屿看着她,“不要让我不安,好吗?”

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,靳屿送孟初雨回家。

到楼下时,他没像往常那样说再见,而是拉着她去了小区花园。

“初雨,我们结婚吧。”

孟初雨愣住:“什么?”

“我本来计划明年求婚,但我等不了了。”靳屿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,打开,“我想每天醒来看到你,想合法地介意你的一切,想和你一起老去。”

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
孟初雨捂住嘴,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这算求婚?”

“算。”靳屿单膝跪地,“孟初雨,嫁给我。”

没有鲜花,没有音乐,没有围观群众。

就在小区花园里,穿着白大褂——他直接从实验室来的——跪在地上。

孟初雨又哭又笑:“你起来。”

“你先答应。”

“我答应!你快起来!”

靳屿站起身,把戒指戴在她手上,然后紧紧抱住她。

“我爱你。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很爱很爱。”

孟初雨回抱他:“我也爱你。”

虽然你不浪漫,虽然你古板,虽然你总是一本正经。

但我爱你,只爱你。

【10】

筹备婚礼的过程,靳屿再次展现了他可怕的规划能力。

Excel表格列了十几页,从宾客名单到菜单,从婚纱款式到蜜月行程。

孟初雨看呆了:“你这是做项目还是办婚礼?”

“都是。”靳屿推推眼镜,“人生最重要的项目。”

孟初雨笑着摇头,随他去了。

有靳屿在,她确实省心不少。

试婚纱那天,林薇陪她去。

“真没想到,你居然要嫁给那个‘老古板’。”林薇感叹。

“他不是古板,是认真。”孟初雨纠正。

“好好好,认真。”林薇帮她整理头纱,“不过说实话,他对你真没得挑。上次你发烧,他连夜从实验室赶回来,照顾你一整晚。这种男人,现在不多了。”

孟初雨看着镜中的自己,笑了。

是啊,这种男人,她遇到了。

婚礼前一周,孟初雨去靳屿公寓帮忙收拾东西——婚后他们要住这里。

在书房抽屉里,她发现了一个旧相册。

翻开,是靳屿小时候的照片。

出乎意料的是,照片里的男孩不是现在这副正经模样。

有对着镜头做鬼脸的,有爬树摘果子的,有玩得满身泥巴的。

最后几页,是少年时期的靳屿。

黑发挑染了几缕蓝,耳朵上有耳钉,对着镜头比摇滚手势。

孟初雨愣住了。

这时靳屿进来,看到她手里的相册,脚步一顿。

“这是你?”孟初雨指着照片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你以前……”孟初雨斟酌用词,“挺叛逆啊。”

靳屿走过来,合上相册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
“为什么变了?”

靳屿沉默了很久。

“高中时,我最好的朋友,因为玩机车出事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父母哭得撕心裂肺,说早知道不该让他那么疯。”

孟初雨握住他的手。

“从那以后,我就觉得,人应该活得规矩点。”靳屿说,“至少,不能让父母担心。”

“所以你就……”孟初雨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衬衫,“把自己包装成这样?”

“不是包装,是选择。”靳屿看着她,“初雨,现在的我是真实的我。只是选择了更克制的生活方式。”

孟初雨忽然想起沈清禾的话。

“那你会觉得压抑吗?”

“以前会。”靳屿笑了,“现在不会了。因为有你在。”

他顿了顿,“你可以带我体验不同的人生,就像带我去livehouse。而我可以给你安稳,就像你生病时有人照顾。”

孟初雨眼眶发热。

她抱住靳屿:“不管你是哪个你,我都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靳屿回抱她,“所以我才敢把相册留着。”

婚礼前一天,两人按习俗分开住。

孟初雨在父母家,靳屿在公寓。

半夜,孟初雨收到靳屿的消息:“睡不着。”

她回复:“我也是。”

“紧张?”

“有点。你呢?”

“很紧张。”靳屿发来语音,“怕明天出错,怕你不喜欢婚礼流程,怕你后悔。”

孟初雨笑了: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
“我也不会。”靳屿说,“初雨,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放下手机,孟初雨看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。

她居然要结婚了。

嫁给那个第一次见面时,觉得古板无趣的男人。

而现在,她知道那只是表象。

真实的靳屿,克制又温柔,固执又深情。

是她想要的余生。

【11】

婚礼很顺利。

靳屿的规划能力再次得到验证,每个环节都精准无误。

宣誓时,他看着孟初雨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,靳屿,愿意娶孟初雨为妻。从今天起,无论顺境逆境,无论富有贫穷,无论健康疾病,我都会爱你,珍惜你,直到永远。”

孟初雨眼泪掉下来。

轮到她说誓词时,她哽咽着说完,然后加了一句:“靳屿,谢谢你选择我。也谢谢你,让我看到最真实的你。”

靳屿眼睛红了。

交换戒指时,他的手在抖。

孟初雨握住他的手,小声说:“别紧张。”

“控制不住。”靳屿低声回。

台下宾客都笑了。

敬酒环节,靳屿挡在孟初雨前面,替她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
孟初雨拉他:“你少喝点。”

“高兴。”靳屿眼睛亮晶晶的,“初雨,我今天特别高兴。”

孟初雨从没见过他这样外放的情绪。

婚宴结束,送走宾客,两人回到公寓——现在是他们的家了。

孟初雨累得瘫在沙发上,靳屿却还精神,去厨房煮醒酒汤。

“你不累吗?”孟初雨问。

“累,但开心。”靳屿端着汤出来,“来,喝点。”

孟初雨坐起来,接过碗。

两人安静地喝汤,窗外夜色渐深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们结婚了。”孟初雨说。

“嗯。”靳屿握住她的手,“孟初雨是我妻子了。”

孟初雨笑了:“听起来真好。”

喝完汤,靳屿收拾碗筷,孟初雨去洗澡。

等她擦着头发出来,发现靳屿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个旧相册。

“怎么又看这个?”她走过去。

“在想一些事。”靳屿合上相册,抬头看她,“初雨,你准备好见到完全真实的我了吗?”

孟初雨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靳屿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,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
打开,里面是几枚耳钉,和一枚唇钉。

孟初雨瞪大眼睛。

靳屿取下一只耳钉,对着镜子,慢慢戴在耳骨上。

然后是另一只。

最后,他拿起那枚小小的唇钉,犹豫了一下,还是戴上了。

然后,他摘下了那副戴了十年的黑框眼镜。

转身,看向孟初雨。

灯光下,耳钉闪着细碎的光,唇钉在他说话时若隐若现。

“初雨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,“这样,你还喜欢吗?”

孟初雨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
靳屿眼神黯了黯:“果然还是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孟初雨扑过去,捧住他的脸,仔细看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什么时候打的这些?”

“大学。”靳屿老实交代,“后来工作就摘了,但耳洞一直留着。唇钉是前两天刚去重新穿通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想让你看到全部的我。”靳屿看着她,“那个曾经叛逆的我,和现在克制的我,都是我。”

孟初雨伸手,碰了碰他的耳钉。

金属冰凉。

然后她踮脚,亲了亲他的唇钉。

靳屿身体一僵。

“我喜欢。”孟初雨说,“特别喜欢。”

靳屿眼睛亮了,然后暗下来,染上别样的情绪。

他一把抱起孟初雨,放在床上,俯身看她。

“初雨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今晚,我可以不做那个克制的靳屿吗?”

孟初雨心跳如鼓:“你想做什么样的靳屿?”

“做真实的靳屿。”他低头,吻住她。

那个吻,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。

激烈,深入,带着压抑已久的热情。

孟初雨被吻得晕头转向,直到靳屿放开她,她才喘着气说:“你……你之前都是装的?”

“不是装,是克制。”靳屿轻咬她耳垂,“但现在不想克制了。”

他的手伸进她睡衣,动作熟练得让孟初雨惊讶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没经验吗?”

“理论经验丰富。”靳屿声音带笑,“而且,为了今晚,我做了很多功课。”

孟初雨脸热:“你连这个都规划?”

“当然。”靳屿吻她锁骨,“人生大事,必须认真对待。”

后来,孟初雨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时,靳屿还精神奕奕地抱着她,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?”

靳屿想了想:“不多了。存款你知道,房产你知道,工作你知道,过去你也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还有……”靳屿凑近她耳边,低声说,“我还会弹吉他,玩机车,跳街舞。”

孟初雨瞪大眼睛:“什么?!”

“但那是很久以前了。”靳屿笑,“如果你喜欢,我可以重新学。”

孟初雨看着他耳上的钉,忽然笑了。

“靳屿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觉得我捡到宝了。”

靳屿抱紧她:“是我捡到宝了。”

夜很深了。

孟初雨在靳屿怀里沉沉睡去。

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明天一定要告诉林薇,她大错特错。

这个“老古板”,不仅不古板,还是个宝藏。

而她,要花一辈子去挖掘。

【12】

婚后生活,和孟初雨想象的不太一样,但又完全契合。

靳屿还是那个规律的靳屿,六点起床,跑步,做早餐。

但早餐不再是单调的全麦面包和牛奶,而是会变着花样——中式西式,甚至还会做孟初雨老家的小吃。

“你怎么会做这些?”孟初雨问。

“学了。”靳屿给她夹煎饺,“你喜欢的,我都想学会。”

孟初雨心里甜得像蜜。

工作日,两人各自忙碌。

孟初雨继续编她的书,靳屿继续他的实验。

但每天晚上,靳屿都会准时下班回家——除非实验到了关键阶段。

他会做饭,孟初雨洗碗。

然后一起看电影,或各自看书。

周末,靳屿不再完全按计划行事。

有时孟初雨突发奇想,他会放下手中的事,陪她去。

“你的计划呢?”孟初雨曾问。

“计划可以调整。”靳屿说,“你比计划重要。”

孟初雨发现,靳屿其实很会浪漫。

比如她生日那天,他包下整个天台,布置成星空的样子,请了乐队,唱她最喜欢的歌。

比如纪念日,他会写很长很长的信,细数这一年里她带给他的改变。

比如她加班晚归,他会在客厅留一盏灯,锅里温着汤。

林薇来做客,看到戴着耳钉在厨房做饭的靳屿,下巴差点掉下来。

“这是那个‘老古板’?!”

孟初雨得意地笑:“说了你错了吧。”

“这何止是错了,这是错得离谱!”林薇压低声音,“他现在这样……还挺帅。”

确实帅。

褪去刻板的伪装,靳屿整个人都生动起来。

他还是会认真规划,但不再死板。

他还是会克制,但不再压抑。

真实的他,在规矩和自由之间找到了平衡。

而孟初雨,就是他的平衡点。

婚后半年,孟初雨怀孕了。

靳屿知道后,愣了一分钟,然后抱起她转圈。

“小心点!”孟初雨拍他。

靳屿放下她,眼睛亮得惊人:“我要当爸爸了。”

“嗯。”孟初雨摸着小腹,“我们要当爸妈了。”

那天晚上,靳屿做了更详细的计划表——孕期注意事项,产检时间,婴儿房布置,育儿书籍清单。

孟初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,笑了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?”
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靳屿摸着她的肚子,“初雨,我会是个好爸爸吗?”

“你会是最好的爸爸。”孟初雨靠在他肩上,“因为你已经是最好的丈夫。”

靳屿抱紧她:“谢谢你,初雨。”

谢谢你接受全部的我。

谢谢你让我知道,真实地活着,也很好。

【13】

孩子出生在春天。

是个女儿,取名靳初。

小名暖暖,因为出生那天阳光很暖。

靳屿抱着女儿,手都在抖。

“她好小。”他声音哽咽。

孟初雨躺在床上,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,眼眶发热。

月子里,靳屿请了假,全程照顾。

换尿布,喂奶,拍嗝,他做得比月嫂还熟练。

“你怎么什么都会?”孟初雨问。

“提前学了。”靳屿给女儿哼着歌,“理论加实践,没问题。”

孟初雨笑了。

这个人,连当爸爸都这么认真。

暖暖三个月时,孟初雨恢复工作。

靳屿调整了工作时间,早上送暖暖去奶奶家,下午接回来。

陈教授退休后,巴不得天天带孙女。

“小屿变了。”她对孟初雨说,“比以前开心多了。”

孟初雨看着在花园里陪女儿玩的靳屿,点点头:“是啊,他变了。”

也或许,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。

暖暖一岁生日那天,家里来了很多朋友。

林薇也来了,带着男朋友。

“我现在信了。”林薇对孟初雨说,“有些人,真的是宝藏,需要挖掘。”

孟初雨笑:“那你呢?什么时候结婚?”

“快了。”林薇看着远处的靳屿——他正单手抱着暖暖,另一只手在摆弄烧烤架,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“说真的,我现在羡慕你。”林薇说,“不是因为他帅,也不是因为他靠谱。而是因为他真实,而且愿意为你变得更真实。”

孟初雨点头。

是啊,这才是最珍贵的。

晚上,送走客人,哄睡暖暖。

两人坐在阳台上,看星星。

“初雨。”靳屿叫她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靳屿握着她的手,“谢谢你让我做回自己。”

孟初雨靠在他肩上:“我也谢谢你,让我看到这么美好的你。”

星空下,两人静静相拥。

后来,暖暖两岁时,孟初雨发现了靳屿另一个秘密。

地下室里,有一辆机车,和一把吉他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惊讶。

“年轻时的爱好。”靳屿有点不好意思,“偶尔还是会想骑一骑,弹一弹。”

“弹给我听。”

靳屿拿起吉他,调了调弦,弹了一首老歌。

旋律流畅,指法娴熟。

孟初雨听呆了。

“你还有什么不会的?”

“很多。”靳屿放下吉他,抱住她,“但我会用一辈子,慢慢告诉你。”

暖暖跑进来,抱着靳屿的腿:“爸爸,弹琴!”

靳屿抱起女儿,教她按弦。

孟初雨看着父女俩,心里满满的。

她想,人生就是这样吧。

遇到一个人,以为他很无趣。

后来发现,他是一座宝藏。

而挖掘的过程,就是相爱的一生。
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
屋里的灯光很暖。

靳屿一手抱着女儿,一手牵着妻子。

耳钉在灯光下,闪着温柔的光。
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必再伪装。

因为有人爱他的全部。

包括他的规矩,和他的叛逆。

包括他的克制,和他的热情。

包括他的一切。

而他也爱她的一切。

这就是最好的爱情。

真实,完整,一生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