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外的等待,三十年未说出口的亏欠,一通跨越百里的深夜电话
发布时间:2026-01-22 22:04 浏览量:5
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响着,我盯着ICU门口那抹跳动的红光,手里的病危通知书被汗洇透了,凌晨三点,五叔浑身湿透冲进来,西装贴在背上,水珠往下滴。
母亲总说五叔是她从路上捡回来的命,一九八五年冬天,刚出月子的奶奶抱着刚出生的五叔倒在路边,母亲连夜走了二十里山路去认亲,那年她刚结婚,肚子里还怀着我,却得撑起四个孩子的家,父亲常年在外跑货车,母亲在砖瓦厂搬砖,在纺织厂踩机器,晚上回家还得给五叔补课,有年腊月五叔发高烧,母亲背着他踩着雪走了十八里山路,回来时膝盖冻得硬邦邦的,却把最后半块棉垫塞给了五叔。
哥,我给嫂子买了点补身子的东西,五叔一边擦眼镜框上的雨水,一边说话,声音有点发抖,他从镇上干部一路干到厅里,家里墙上的“光荣之家”奖状,边角都卷了,去年春节他说好要回来,结果大年三十还在开会。
护士说母亲刚醒半小时,五叔突然蹲在地上哭了,肩膀抖得跟当年趴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的小孩一样,九七年他考上县重点高中那天,母亲当了陪嫁的项链凑学费,自己穿着露脚趾的鞋去镇上赶集,后来每次回来,书包里总塞着给全家带的饼干,最后剩的半块,总会用帕子包好,留给她。
哥,你记不记得,她总把白面馒头留给了五叔,我看着五叔手抖着给妈擦手,突然想起去年妈生日,他寄来的快递盒里只有最普通的钙片,现在他摘了金丝眼镜,笨手笨脚地给妈梳头,跟二十年前妈给发烧的五叔降温,一遍遍用凉毛巾擦身子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
窗外飘着细雪,母亲在睡梦里轻声喊着小五,五叔一把攥住她的手,这个总被说光宗耀祖的男人,此刻低着头,额头轻轻贴在母亲输液的手背上,走廊尽头的钟指着四点,消毒水的味儿飘着,三十年前的事,三十年后的悔,都在ICU外慢慢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