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曼春死后明楼整理她的遗物,发现一封密电,破译后的内容让他傻眼
发布时间:2026-01-29 17:15 浏览量:3
“师哥,如果有一天,我死了,你会为我流一滴泪吗?”许多年前,樱花树下,她曾这样笑着问我。
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?我说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如今,她死了,死在我亲手布下的局里。我以为我不会有任何感觉,可当我打开她那尘封的遗物时,我却希望,那一天,我能给出一个不同的答案。
01
一九四五年,秋。
上海的雨,下得没完没了,淅淅沥沥,像是要洗刷掉这座城市八年来的血与尘。
我,明楼,如今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上海站的上校督察,负责接收和清算76号伪政府的所有资产与机密档案。
这是一个肥差,也是一个苦差。
肥,在于那些数不清的金条、美钞和古董字画。
苦,在于每一样东西背后,都可能沾着同志的鲜血。
今天的目的地,是76号的档案室,也是……汪曼春的办公室。
车子停在76号那栋阴森的大楼前。
明诚为我撑开伞,低声说:“大哥,都清空了,里面只有一些她个人的东西,要不……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吧。”
我摇了摇头,推开了他的伞。
“我亲自去。”
我独自一人,走进了这栋我曾无数次踏入,却又无比厌恶的大楼。
长长的走廊,空无一人,只有我的皮鞋踩在地上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回响。
我推开那扇熟悉的、贴着“行动处处长”门牌的办公室大门。
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名贵香水和尘埃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办公室里的一切,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原样。
办公桌上那支昂贵的派克钢笔,还斜靠在墨水瓶上。
沙发上那件火红色的狐裘大衣,还随意地搭在那里。
墙上,还挂着她最喜欢的那幅莫奈的《睡莲》。
我缓缓地走到办公桌前,伸出手,轻轻地拂去桌面上的薄尘。
往事,像电影胶片一样,一帧一帧地,在我脑海中回放。
我想起了那个在樱花树下,追着我喊“师哥”的明媚少女。
我想起了那个在巴黎街头,与我相拥而泣的痴情恋人。
我也想起了那个在刑讯室里,用烙铁烫在同志身上,眼神狠戾如蛇蝎的刽子手。
两小无猜。
师生反目。
生死对决。
我们之间,隔着的,是家仇,是国恨,是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线。
她死了。
死在我亲手为她设下的局里。
死前,她用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,怨毒地看着我,问我,有没有爱过她。
我告诉她,我爱过。
那是我对她说的,最后一句真话。
也是我对自己说的,最残忍的一句真话。
我以为,随着她的死,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。
我将背负着所有的罪与罚,继续走我的阳关道。
而她,将带着她所有的恨与痴,坠入她的独木桥。
我们之间,再无瓜葛。
我拉开办公桌的抽屉,开始整理。
里面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件,和一些女性用品。
我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她随意放在墙角的、棕色的牛皮手提箱上。
那个手提箱,我认得。
是当年在巴黎,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这么多年,她竟然还留着。
我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地打开了箱子上的铜扣。
箱子里,东西不多。
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丝质睡衣。
一瓶已经用了一半的香奈儿五号香水。
以及……一张已经泛黄的、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。
我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两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年轻人。
一个,是穿着白衬衫、意气风发的我。
另一个,是梳着两条麻花辫、笑靥如花的她。
背景,是明家花园里那棵开得正盛的樱花树。
这是我们之间,唯一的一张合影。
我的手指,轻轻地摩挲着照片上她那年轻的脸庞,心中五味杂陈。
我准备将照片放回去,合上这个潘多拉的魔盒,让所有的一切,都随风而去。
就在这时,我的指尖,触到了箱子内壁夹层里的一丝异样。
那里,似乎有一个隐秘的夹层。
我心中一动,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夹层的缝线。
里面,果然藏着东西。
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。
我展开电报纸。
上面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、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复杂密码。
看这格式,这是一封已经译好,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密电。
我的目光,落在了电报纸右下角那个用钢笔写下的日期上。
我的瞳孔,瞬间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日期,正是汪曼春被捕的前一天。
02
回到明公馆时,夜已经深了。
我将那张从汪曼春遗物中找到的密电,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。
橘黄色的灯光,洒在那些神秘的数字和字母上,投下长长的、诡异的影子。
明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电报纸,又看了看我凝重的脸色。
“大哥,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将电报纸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阿诚,你看看,这套密码,你见过吗?”
明诚拿起电报纸,仔细地端详了半天。
他眉头紧锁,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很奇怪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这不是日军常用的密码体系,也不是军统和中统的。它的加密方式很特殊,看起来……更像是一种私人密码。”
“私人密码?”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是的。”明诚点点头,“通常是某个独立的、不隶属于任何官方机构的情报小组,为了绝对保密,而自行创造的密码。这种密码,如果没有密码本,几乎不可能破译。”
我的心,沉了下去。
一个已经死了的、76号的处长,在临死前,要给谁发一封用私人密码写就的密电?
她的背后,难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?
“大哥,要不要动用我们在军统那边的关系,查一查?”明诚问。
我沉思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在没有弄清楚这封电报的内容和收件人之前,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。”
“这件事,只能你知我知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和明诚几乎将自己锁在了书房里。
我们调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、关于密码破译的资料。
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破译方法。
移位、替换、栅栏、矩阵……
但那封密电,就像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,任凭我们如何攻击,都纹丝不动。
那串神秘的数字和字母,仿佛在嘲笑着我们的无能。
第四天夜里,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。
一直盯着那串数字发呆的明诚,突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大哥!我想到了!”他激动地说。
“这串数字的排列组合,很像……很像一种乐谱的简谱!”
“乐谱?”我愣住了。
“对!”明诚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我记得汪曼春在学校的时候,最喜欢弹钢琴,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,是贝多芬的《月光奏鸣曲》!”
他立刻找来了《月光奏鸣曲》的乐谱。
我们将密电上的数字,与乐谱上的音符,一一对应。
然后,再根据我们之前在巴黎一起学习过的、一种极其冷门的法国诗歌密码法,进行二次转译。
终于,在天快亮的时候。
第一个词,被我们破译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称呼。
一个让我们俩都感到无比震惊的称呼。
“老师”。
不是“天皇陛下”,不是“藤田先生”,也不是任何日方或汪伪政府官员的名字。
而是一个充满尊敬和亲近的、私人化的称呼——“老师”。
这个发现,让我们精神大振。
我们循着这个思路,继续往下破译。
随着一个个词语被艰难地还原出来,一段段句子开始变得连贯。
而这封密电所揭示出的内容,也开始让我的后背,阵阵发凉。
我们破译出的第一段完整的内容,就让我的大脑,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‘死间计划’已确认启动,‘眼镜蛇’身份无误。”
“为保其万全,我部潜伏人员‘海燕’,将按原定计划,于明日以自我牺牲为代价,彻底切断‘孤狼’对其最终身份的怀疑。”
“眼镜蛇”!
那是我在汪伪政府内部的行动代号!
除了王天风,除了军统高层,除了我们兄弟三人,绝对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!
可这封密经上,却清清楚楚地写着!
而“海燕”和“孤狼”,这两个代号,我更是闻所未闻!
一个更庞大的、更隐秘的情报网络,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竟然一直在我身边运作着!
而汪曼春,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?
她口中的“老师”,又是谁?
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示意明诚继续破译。
接下来破译出的内容,更加颠覆了我的认知。
密电中,提到了几个非常关键的、只有少数当事人才知道的绝密事件。
比如,有一次,梁仲春负责押送一批从共党根据地缴获的药品,却在半路上,因为一次看似“意外”的堵车,和一次“失误”的路线变更,让那批药品被我方人员成功劫走。
当时我以为,是梁仲春贪财,收了我们的钱,故意放水。
可在这封密电中的描述,却完全是另一个版本!
“梁仲春策反任务已取得阶段性成果,‘海燕’利用其子,成功在其押送路线上制造缺口,药品已安全转移。”
也就是说,梁仲春的“失误”,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汪曼春口中那个“海燕”,精心策划的一次策反行动!
还有。
我清楚地记得,有两次,76号和特高课针对我,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暗杀行动。
我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,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“巧合”,才侥幸逃脱。
一次是因为藤田芳政突然接到一个假情报,临时抽走了大部分人手。
另一次是因为行动当天,汪曼春突然急性阑尾炎发作,被送进了医院,导致整个行动指挥系统陷入混乱,给了我逃脱的机会。
我当时以为,是我的运气好。
可在这封密电里,汪曼春是这样记录的。
“‘孤狼’对‘眼镜蛇’疑心加重,已布下杀局。我已启动B计划,以假情报调开藤田,危机暂时解除。”
“‘孤狼’再设杀局,无法从外部破解。我将启动C计划,以自身为饵,制造混乱。若我失败,请‘海燕’立刻接替我的位置,继续执行‘反向守护’协议。”
看到这里,我手里的那支钢笔,“啪”的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我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这封密电里的内容,与我过去二十多年对汪曼春的所有认知,都完全相悖!
如果这封密电是真的。
那就说明,汪曼春,这个心狠手辣、双手沾满了同志鲜血的76号刽子手,她……她竟然还有另一重我完全不知道的、甚至可能是在保护我的身份?
她口中的“海燕”是谁?
她自己吗?
可她明明杀人不眨眼,亲手将我的同志送上刑场!
如果她不是“海燕”,那她又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,去执行那个所谓的“反向守护”协议?
这究竟是她临死前,为了迷惑我,为了扰乱视听,而精心设下的又一个恶毒陷阱?
还是一个被深埋在黑暗里,我从未触及过的、残酷而又难以置信的真相?
我的大脑,一片混乱。
03
“大哥,这……这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明诚的声音,将我从震惊和混乱中拉了回来。
他的脸色,和我一样,苍白而凝重。
“一个杀害了我们那么多同志的刽子手,怎么可能会在暗中保护你?”
“这不合逻辑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说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。
“除非,她也是一个伪装者。一个伪装得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深的伪装者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密电。
如果汪曼春真的是伪装者,那她的组织是谁?她的上线,那个“老师”,又是谁?
她的信仰,又是什么?
是重庆?还是延安?
可无论是哪一方,都不可能命令她,用如此残忍的手段,去对待自己的同胞。
这说不通。
“大哥,你看这里。”明诚指着密电的最后一部分。
那一部分的密码,更加复杂,我们只破译出了几个零星的词语。
“法租界……茶室……壁画……暗格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代号。”
“孤狼。”
“孤狼。”我咀嚼着这个代号,眼神变得冰冷。
在密电中,这个“孤狼”,似乎是汪曼春的直接威胁,也是对“眼镜蛇”——也就是我,抱有最深怀疑的人。
汪曼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,也要切断“孤狼”对我的怀疑。
这个人,是谁?
他和我,和汪曼春,又是什么关系?
“阿诚,去查。”我下达了命令。
“查遍整个上海,所有在战争期间,位于法租界,并且已经关停的日式茶室。”
“查他们的老板,查他们的背景,查所有与他们有关联的人!”
“是,大哥。”
明诚的效率很高。
两天后,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,就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。
符合条件的日式茶室,一共有三家。
其中两家,背景都很干净,老板都是普通的日本商人,胜利后已经回国。
只有一家,非常可疑。
那家茶室,名叫“静风亭”。
位于法租界霞飞路的尽头,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。
它的老板,是一个叫“渡边一郎”的日本人,身份信息显示,他是一个研究东方茶道的学者。
但奇怪的是,这家茶室在战争期间,从不招待任何外客,甚至连很多普通的日本人都进不去。
它只对极少数、持有特殊信物的人开放。
而在日本投降的第二天,这家茶室就立刻关停了。
老板渡边一郎,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不知所踪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了这个“静风亭”。
当晚,我和明诚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悄无声息地,潜入了那家已经废弃的茶室。
茶室里,一片死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。
里面的东西,几乎已经被搬空了。
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桌椅和装饰品。
我们仔仔细细地,搜查了每一个角落。
敲遍了每一块地板和墙壁。
却一无所获。
就在我们以为线索已经断了,准备撤离的时候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明诚,突然停在了茶室最里间的那幅巨大的浮世绘壁画前。
那幅画,画的是“神奈川冲浪里”。
巨浪滔天,气势磅礴。
“大哥,你看这幅画。”明诚的声音有些异样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我走过去。
“这幅画,挂得有点歪。”
明诚说着,伸出手,试探性地推了一下壁画的右下角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幅巨大的壁画,竟然缓缓地,向旁边移开。
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个暗格!
我和明诚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紧张和兴奋。
我打开手电筒,向暗格里照去。
暗格不大,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、看起来非常厚重的皮质相册,静静地躺在角落里。
我的心,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。
所有的答案,都在这个相册里。
我颤抖着手,伸进暗格,拿出了那个相册。
相册的封面上,没有任何文字和标记。
我深吸一口气,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。
里面没有照片。
而是一张张用卡纸精心保存的、类似于学员档案卡的东西。
每一张卡片上,都贴着一个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。
旁边用日文,记录着她们的姓名、籍贯、年龄,以及详细的受训经历和考核成绩。
“格斗:优。”
“射击:优。”
“情报分析:优。”
“心理承受能力:特优。”
我快速地翻动着。
这些女孩,无一例外,都是面容姣好的中国孤儿。
她们的眼神,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冷酷。
很显然,这是一个专门培养女性特工的秘密基地。
而这些女孩,就是他们培养出来的、最致命的武器。
我的手指,飞快地翻动着书页。
直到,我翻到其中一页时。
我的动作,猛地,停住了!
我的呼吸,也在那一刻,彻底凝固!
那张档案卡上,贴着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、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少女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孩,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。
那张脸,我熟悉到了骨子里。
正是,十几岁的汪曼春!
而在她的档案卡,“指导老师”那一栏里,赫然签着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名字!
以及,在那个名字旁边,用红色的墨水,标注着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代号!
04
我看着那个签名,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,瞬间窜到了天灵盖!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!
我手中的那本厚重的相册,再也拿不住。
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,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!
“大哥!你怎么了?”
明诚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,他立刻弯腰,捡起了那本散开的相册。
当他的目光,同样落在那张档案卡上,“指导老师”那一栏的签名和代号时。
我也清晰地听到,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!
他震惊地,失声喊道:
“大哥!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只见那张属于汪曼春的档案卡上,“指导老师”那一栏,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——
南田洋子!
而在“南田洋子”这个我们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旁边,用鲜红如血的墨水,标注着一个触目惊心的、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代号——
“孤狼”!!!
怎么会是她?!
那个被我亲手设计杀死的日本特高课课长,南田洋子,她竟然就是那个神秘的“孤狼”?!
她竟然是汪曼春的“老师”?!
一个又一个惊雷,在我脑中炸响,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摧毁!
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摇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明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。
“大哥!你撑住!”
我的目光,却死死地,黏在那张档案卡上,无法移开。
因为,更让我感到肝胆俱裂、五雷轰顶的,还在后面!
在档案卡的最后一栏,“最终任务指派”里。
用一种娟秀却又冰冷刺骨的日文小楷,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:
“潜伏至‘眼镜蛇’身边,以爱情之名,将其彻底同化或毁灭。”
“若任务失败,则启动‘反向守护’协议,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‘眼镜蛇’完成他的最终使命,并清除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潜在障碍。”
反向守护……
清除……包括自己在内……的一切障碍……
我反复地咀嚼着这几个字,一股彻骨的寒意,瞬间侵袭了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终于明白了!
我终于明白,汪曼春那封密电里的“反向守护”是什么意思了!
我终于明白,她为什么会说,要以自我牺牲为代价,来切断“孤狼”对我的怀疑了!
原来,从一开始,从我踏入汪伪政府的那一天起。
不,甚至更早。
从十几年前,在巴黎重逢的那一刻起。
我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由南田洋子和汪曼春,联手为我布下的、横跨了十几年的巨大棋局之中!
在这个棋局里,汪曼春,她既是想要“同化或毁灭”我的敌人。
也是在任务失败后,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“守护”我的……棋子!
她对我所有的爱,所有的恨,所有的疯狂,所有的残忍。
原来,都只是这个该死的“任务”的一部分!
“噗——”
一股腥甜的液体,猛地从我喉咙里涌了上来。
我再也抑制不住,一口鲜血,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那片冰冷的地板。
“大哥!”
明诚的惊呼声,在我耳边变得越来越遥远……
05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明公馆的。
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,人已经躺在了书房的沙发上。
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,但我的身体,却依旧冷得像一块冰。
明诚坐在我对面,脸色凝重,眼圈通红。
“大哥,你醒了。”他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我没有接。
我的脑子里,依旧回响着档案卡上那句冰冷的任务指令。
以爱情之名……
原来,我们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,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以爱情为武器的陷阱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撕裂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大哥,或许……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。”明诚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,忍不住开口劝慰。
“那份档案,只能证明南田洋子是‘孤狼’,也证明了汪曼春最初的任务。”
“但人心是会变的。”
“汪曼春对你的感情,或许一开始是假的,但后来……谁又能说得清呢?”
“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任务,她又何必在最后那封密电里,提到要保护你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?”
明诚的话,像一道微弱的光,照进了我那片黑暗混乱的思绪里。
是啊。
如果一切都只是任务,她为什么要启动那个所谓的“反向守护”协议?
她最后那封密电,要发给谁?
那个“老师”,真的是南田洋子吗?
可南田洋子早就死了。
一个死人,是无法接收密电的。
这其中,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。
“阿诚。”我挣扎着坐起来,声音沙哑。
“把那封密电,再拿过来。”
“我们从头开始,重新破译。”
“这一次,我们要破译出它的每一个字!”
这一次,我们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——南田洋子。
我们假设,那封密电的接收人,与南田洋子有着密切的关系。
我们开始疯狂地调查南田洋子的所有社会关系,她的家人,她的朋友,她的下属……
我们甚至动用了最高权限,查阅了军统内部关于南田洋子的绝密档案。
终于,我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线索。
南田洋子,有一个亲妹妹。
名叫,南田和子。
她不是军人,也不是特工。
她的公开身份,是东京大学的一名古典文学教授。
但档案显示,她曾多次秘密到访上海,并且,与汪曼春有过数次私下会面。
而她的另一个、不为人知的身份,是日本军部一个极其神秘的情报分析机构——“雏菊”小组的创始人。
这个小组,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无法通过官方渠道传递的、最高级别的绝密信息。
而她们的联络方式,就是一种基于古典诗歌和乐谱的、独一无二的私人密码!
所有的线索,都对上了!
那封密电,要发给的“老师”,不是南田洋子。
而是她的妹妹,南田和子!
我们立刻调整了破译方案,将南田和子最喜欢的一首日本古典俳句,作为新的密钥,代入到密码体系中。
这一次,那些顽固的、神秘的密码,终于向我们敞开了它的大门。
一个个文字,清晰地,浮现在了我们眼前。
随着整封密电被完整地破译出来。
一个被尘封了二十年,隐藏在血与火、爱与恨之下的、关于汪曼春的终极秘密,也终于,展现在了我的面前。
而这个秘密,比我知道她双重身份时,还要让我感到……万箭穿心。
06
完整的密电内容,不长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烙在我的心上。
“老师(南田和子):”
“姐(南田洋子)之死,非战之罪,乃我二人共同设局,为‘眼镜蛇’铺路之第一步。此为其一。”
“汪伪政府气数已尽,叔父(汪芙蕖)认贼作父,死有余辜。我以清理门户为名,除掉76号内部所有对我党潜伏人员有威胁之顽固分子,此为其二。”
“‘死间计划’已确认启动,‘眼镜蛇’身份无误。为保其万全,我已找到潜伏在76号内部的同志,代号‘海燕’。我将按原定计划,于明日以自我牺牲为代价,用我的死,彻底切断日军残余势力(‘孤狼’的旧部)对‘眼镜蛇’最终身份的怀疑,并为‘海燕’的继续潜伏,扫清最后的障碍。此为其三。”
“我本是‘孤狼’射向‘眼镜蛇’的一支毒箭。可我忘了,毒箭,也是有心的。我的心,早在二十年前,樱花树下,就给了那个叫我‘师妹’的少年。”
“我这一生,杀过很多人,也犯过很多错。我知道,我罪孽深重,万死难辞。我不求任何人原谅,更不奢求青史留名。”
“我只求,在我死后,老师能将我与姐姐,合葬一处。告诉她,她的任务,我完成了。”
“也请老师,有机会的话,转告‘眼镜蛇’一句话。”
“告诉他,我从未背叛过我们的初恋,也从未后悔过我最后的选择。”
“学生,汪曼春,绝笔。”
……
看完这封信,我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再也拿不住。
它飘飘悠悠地,落在了地上。
我和明诚,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书房里,静得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声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原来,南田洋子和汪曼春,她们从一开始,就是一伙的。
不。
她们不仅仅是一伙的。
她们很可能,根本就不是日本人!
是了。
我猛地想起来,汪家的祖籍,是在东北。
而南田洋子,也曾在东北关东军服役多年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们都是我党潜伏在日本内部的、最高级别的红色特工呢?
这个念头一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但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指向了这个唯一合理的解释。
南田洋子,代号“孤狼”,奉命潜伏日本军部,成为特高课课长。
她利用职务之便,收养和培养了一批像汪曼春这样的中国孤儿,将她们安插在敌人内部。
汪曼春,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她的任务,是双重的。
明面上的任务,是执行南田洋子下达的,来自日本军部的指令。
而背地里的任务,则是在南田洋子的指导下,保护我,协助我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,来为我扫清一切障碍。
她杀的那些人,表面上是抗日分子,实际上,却是76号内部真正的、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的汉奸。
而她放过的,保护的,才是我们真正的同志。
她用一种最极端、最残酷、最不被人理解的方式,在黑暗里,独自前行。
她把自己,活成了一座孤岛。
一座所有人都唾弃、所有人都憎恨的孤岛。
她用她的骂名,她的鲜血,她的生命,为我,为我们共同的信仰,铺就了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。
可我……我却亲手,将她推下了万丈深渊。
我让她,死在了黎明之前。
“大哥……”明诚的声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是啊。
该怎么办?
为她正名吗?
告诉世人,那个蛇蝎毒妇汪曼春,其实是一个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伟大的英雄?
不。
不行。
密电里说得很清楚。
她的死,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是为了保护我,也是为了保护那个还潜伏着的、代号“海燕”的同志。
如果我现在为她翻案,那她所有的牺牲,就都白费了。
我,和“海燕”,都会立刻暴露。
我痛苦地,闭上了眼睛。
我这一生,算计过无数人,也欺骗过无数人。
我以为,我早已心硬如铁。
可这一刻,我的心,却疼得像被凌迟一样。
07
我最终,还是找到了那个代号“海燕”的同志。
他不是别人。
正是那个一直跟在梁仲春身边,看起来胆小如鼠、毫不起眼的秘书,刘三。
当我找到他,并且说出接头暗号的时候。
他看着我,哭了。
他告诉我,汪曼春在被捕前,找过他一次。
她交给他一个地址,说如果她回不来了,就让他去那里,取一样东西。
后来,他去了。
在那个地址的信箱里,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铁盒。
铁盒里,是汪曼春这些年来,以76号的名义,秘密转移出去的一大笔资金。
还有一封,留给组织的信。
信里,详细地记录了她这些年,策反和清除汉奸的所有证据。
以及,一份她用生命换来的、潜伏在国民政府内部的、日军残余特务的完整名单。
刘三将那个铁盒,交给了我。
他说:“明先生,汪处长……不,汪同志她,在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,让我给您带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,她知道您一定会来找我。”
“她说,请您……忘了她。”
忘了她。
说得,何其轻松。
我站在汪曼春那座孤零零的、甚至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前。
那是一个阴雨天。
就像我最后一次去她办公室时一样。
我将那封破译出来的密电,放在了坟前。
然后,我划着了一根火柴。
橘红色的火焰,瞬间吞噬了那张薄薄的纸。
纸张在火焰中,卷曲,变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烟雾中,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樱花树下,穿着白色连衣裙,对着我巧笑嫣然的少女。
她笑着问我:“师哥,如果有一天,我死了,你会为我流一滴泪吗?”
会。
曼春。
我会。
我终于明白了她所有的疯狂,所有的残忍。
也终于明白了,那份被她深埋在仇恨和毁灭之下的、扭曲而又深沉的爱与守护。
我没有为她正名。
我知道,在历史的长河中,她注定要背负着“汉奸”、“刽子手”的骂名,被世人唾弃。
这是她的选择。
也是她的宿命。
但我将她的秘密,和那份沉重到让我无法呼吸的感情,永远地,埋在了我的心底。
只有我知道。
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里,曾有一个女人,她爱我,爱到了尘埃里。
也爱这个国家,爱到了骨子里。
08
很多年,很多年以后。
新中国成立了。
上海,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。
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一片欣欣向荣。
我也老了。
头发白了,背也有些驼了。
大姐和明台,都早已不在了。
偌大的明公馆,只剩下我和明诚,两个孤寡老人。
一个冬日的午后,阳光很好。
我独自一人,坐在书房里,整理着那些早已泛黄的旧物。
我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,拿出了那个棕色的牛皮手提箱。
打开它。
里面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两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年轻人。
一个,是穿着白衬衫、意气风发的我。
另一个,是梳着两条麻花辫、笑靥如花的她。
我用布满老年斑的手,轻轻地,摩挲着照片上她那年轻的脸庞。
窗外,是和平年代的万家灯火,国泰民安。
这盛世,如你所愿。
可我的耳边,却仿佛又响起了那句熟悉的、带着一丝撒娇的呢喃。
“师哥……”
我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一行滚烫的清泪,终于,不受控制地,从我那干涩的眼角,悄然滑落。
我赢了天下,赢了信仰。
却永远地,失去了她。
以及,那个再也回不去的,纯真的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