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通一姑娘午睡,迷迷糊糊梦见自己考了708分 醒来跟爸妈念叨
发布时间:2026-06-29 01:36 浏览量:2
梦见708
昭通的夏天像是被谁架在火上烤,空气里浮着一层黏腻的汗意。陈知夏躺在竹席上,后颈被凉席的纹路硌出浅浅的红痕。电扇在头顶吱吱呀呀地转,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,裹着窗外黄桷兰若有若无的香气。她翻了个身,枕头边摊着一本翻烂了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某页折角的地方正好压在她脸颊下面,墨香混着汗味,竟有了几分安眠药的意思。
然后她就看见那个分数了。708,鲜红的,用那种粗头马克笔写在黑板正中央。黑板是她高中教室后面那块,常年贴着年级排名,左上角还残留着上届学长用修正液涂的“冲鸭”。但讲台上站着的却不是班主任老李,而是她小学三年级的语文老师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正用粉笔敲着桌面:“陈知夏,708,全班第一。”
她想笑,嘴角却像被胶水粘住了。她想问问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到底怎么解,那道该死的导数题她检查了三遍都没底。可语文老师忽然变成了数学老师的样子,眼镜片反着光,什么也看不清。再然后画面一转,她看见自己站在学校门口那棵大榕树下,手里捏着成绩单,叶子掉下来,落在“708”三个数字上,红配绿,说不出的刺眼。
“知夏?知夏!”
妈妈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一个接一个地把她往上托。她猛地睁眼,电扇还在转,黄桷兰还在香,席子上的汗印子还在,只是书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,像梦境的句号。
“喊你多少声了,”妈妈端着一碗冰粉进来,红糖水在碗沿晃荡,“梦见什么了?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”
陈知夏坐起来,头发乱蓬蓬地翘着,呆了两秒:“妈,我梦见我考了708。”
“多少?”
“708。”
碗搁在床头柜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妈妈的手顿在那里,指节微微发白。客厅里传来爸爸换台的声音,新闻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某地高考查分时间,被爸爸不耐烦地摁掉了。
“你莫要乱说,”妈妈压低声音,好像怕惊动了什么,“梦是反的,你忘了?上回你爸梦见捡钱,第二天就丢了两百。”
“可那梦好真。”陈知夏摸着后颈的印子,那里还隐隐作痛,“连我们教室后面那张‘冲鸭’都看见了。”
妈妈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,眼角的纹路叠在一起:“行了行了,先吃冰粉,都化成水了。708,你也真敢梦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红糖在底下,搅匀了再吃。”
客厅里,爸爸正用手机看新闻,屏幕蓝光映着他半张脸。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没抬:“姑娘醒了?”
“嗯,”妈妈挨着他坐下,声音很轻,“她说梦见考了708。”
爸爸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,又接着往下划。“梦嘛,”他说,嗓子有点哑,“查分不是后天吗?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妈妈的声音更轻了,“要不要去文昌庙拜拜?”
“封建迷信。”爸爸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,说明天有阵雨,“她要真有那个本事,拜不拜都一样。要是没有……”他没说完,站起来进了厨房,水龙头开得哗哗响。
陈知夏在房间里听见了全部。她用勺子搅着冰粉,红糖水慢慢晕开,像梦里的分数一样鲜艳。708。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,全省前五十,清北复交随便挑,是贴在母校光荣榜最上面那一行的成绩,是她做了一百套模拟卷、用完两百根笔芯、把错题本翻了五遍之后偷偷想过又不敢想的目标。
可梦太真了。真到她能记起梦里黑板上粉笔灰的味道,记起数学老师眼镜片上那道光,记起榕树叶子落在成绩单上的触感。她掏出手机,班级群里静悄悄的,没人提查分的事,大概是约好了似的沉默。只有班长发了个表情包,一只兔子抱着脑袋说“我死了”,底下零星几个“+1”。
她把手机扣过去,冰粉已经见了底。窗外忽然起了风,黄桷兰的香气被卷进来,浓得发腻。明天有雨。她想起爸爸说这话时的语气,平平的,像在念一条不相干的新闻。
那天晚上她没睡好。翻来覆去,席子被她弄得窸窣响。隔壁房间爸妈也没睡,偶尔传来一两句低语,听不真切,只捕捉到“志愿”“专业”几个零碎的词。她盯着天花板,想象明天——不,后天查分时的场景。输入考号,输入密码,点击查询。页面跳转的那个瞬间,心跳大概会停一拍。
然后呢?
她闭上眼睛,708三个数字在黑暗中浮起来,红彤彤的,像三颗小火苗。
查分那天是个阴天,说好的雨一直没下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早上八点,陈知夏就坐在电脑前了,手心里全是汗。妈妈端了杯牛奶放在旁边,说了句“别紧张”就出去了,顺手带上门,动作轻得像做贼。
九点。系统拥堵,页面刷不出来。
九点十分。还是刷不出来。
爸爸在门外咳嗽了一声,又没了动静。
九点十五分。页面猛地一跳,白色的背景,黑色的字,清清楚楚——
语文138,数学145,英语143,理综282。
总分708。
陈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久到眼睛发酸,久到门外的爸妈终于忍不住推开门。妈妈先看见她的表情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怎……怎么样?”
她转过头,想说点什么,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然后她看见爸爸站在妈妈身后,那个从来不信神不信鬼的中年男人,一只手紧紧攥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708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了什么。
妈妈“啊”了一声,那声音短促得像被掐断的蝉鸣。然后她就哭了,眼泪淌下来,落在衣襟上,手捂着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爸爸没动,还攥着门框,但眼眶红了,喉结上下滚了滚,最后只是说:“把牛奶喝了,都凉了。”
陈知夏端起杯子。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膜,她用嘴唇碰了碰,温的。
窗外忽然响了一声闷雷,雨终于下来了。噼里啪啦打在黄桷兰的叶子上,空气里浮起泥土的腥气。她想起那个午睡,想起梦里黑板上的粉笔灰,想起妈妈说的“梦是反的”,想起爸爸扣在膝盖上的手机。
原来梦也可以是真的。
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。708,鲜红的数字,和梦里一模一样。只不过这一次,没有榕树叶子落下来遮住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