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决前死刑犯提出要摘下眼镜,他摘放的顺序,正是内部紧急信号
发布时间:2026-01-11 01:11 浏览量:5
枪决前安检阶段,死刑犯临时提出要摘下眼镜,他摘放的顺序和次数,正是我当年教给他的紧急求救信号:“身份失守,情报已外泄。”
“我想把眼镜摘一下,压得有点疼。”
这句话从死刑犯马会议口中说出来时,安检区已经进入最后核验阶段,金属探测器低鸣,武警列队站定,空气绷得发紧。
他抬手,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,放在掌心。
停了一秒。
又戴回去。
接着换了只手,再次摘下,指腹在镜框边缘轻轻一敲,重新戴好。
动作不快,却极有节奏感。
警戒线外,许承安的视线猛地钉住了那双手,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卡了一下。
这个顺序,他太熟了。
摘、放、停顿、换手、再摘——
正是他当年亲手设计、只在极端失控场景下启用的紧急求救编码。
含义只有一句话:
身份失守,情报已外泄。
1
清晨的刑场外围,被一层薄薄的寒雾罩住。
气温很低,呼出的气在口鼻前凝成白色的雾团,很快又被冷风吹散。安检区的金属栏杆泛着冷光,脚下水泥地面结着细碎的霜渣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武警已经列队完毕,枪械靠在肩侧,金属部件偶尔碰撞,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响动。押解通道被警戒线隔成两道,人员进出节奏严密,每一步都按流程推进。
死刑犯被一名一名带到安检点。
金属探测器划过腰侧、裤脚、鞋底,安检员低声报数,记录员在板夹上快速勾选。空气里混着机油味、消毒水味,还有寒冷带来的金属气息。
轮到马会生时,他的步子明显比前面几个人慢半拍。
他戴着一副老旧眼镜,镜框边角磨得发白,鼻梁上压出一道清晰的红印,像是长期佩戴留下的痕迹。镜腿略微松动,走动时轻微晃动。
安检员伸手示意他抬头确认身份。
马会生抬眼看了一下,又很快垂下视线,声音不高,却清晰:“这眼镜压得太阳穴疼,能不能摘一下?”
语气很平稳,没有任何多余情绪,像是一个被流程压着走的人,临时提出的身体不适。
安检员看向旁边的执行负责人韩启峰,韩启峰点了下头:“快一点。”
马会生抬手。
第一下,他用右手摘下眼镜。
镜框离开鼻梁的瞬间,他的手在半空停住了大约一秒钟。那一秒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刻意盯着,很容易被忽略。
随后,他把眼镜重新戴回去。
动作很稳,没有抖,没有迟疑。
紧接着,他换了左手。
左手再次摘下眼镜,这一次动作更干脆,镜框离开脸部后,他用指节轻轻在镜框边缘敲了一下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然后,他把眼镜重新戴好。
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过几秒。
安检区的人几乎都在忙自己的流程,记录、复核、交接,节奏密集而机械,只有站在警戒线外侧的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许承安,视线在那一瞬间定住了。
他的后背先是一紧。
随后是太阳穴位置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。
那个顺序节奏间隔几乎完全一致,停顿长度稳定,左右手顺序严丝合缝,敲击位置落在镜框固定点附近。
这是他亲手设计过的编码结构。
不是临时动作,也不可能是身体不适造成的无意识行为。
许承安的视线顺着马会生的动作轨迹快速扫过,在对方戴回眼镜的瞬间,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。
不到半秒。
马会生的眼神很快移开,但那一下对视,已经够了。
许承安的呼吸节奏明显变快了一拍。
他没有犹豫,立刻抬手:
“暂停。”
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。
安检区出现了极短的停顿。
韩启峰下意识回头:“许队,流程已经走到这里了——”
“暂停押解。”许承安语气很稳,眼神却已经锁死在马会生身上,
“这个人单独隔离。”
韩启峰皱眉:“现在已经进入安检末段,任何中断都需要理由。”
许承安没有多解释,只重复了一句:“我负责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语调平直,却带着一种不容再推进的压迫感。
旁边的武警已经本能地调整站位,形成半包围态势。安检员收起探测器,视线开始在几名负责人之间来回移动,空气里多了一点不确定的紧绷感。
马会生被暂时按在原地。
他的双手仍被束着,站姿没有变化,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,脸部表情维持着一种近乎中性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一串动作只是一次普通的整理。
韩启峰压低声音:“你确定?”
许承安点头,没有解释编码,没有解释判断,只简单给出指令:“带走,隔离区。”
短暂的混乱在安检区蔓延开来。
流程被打断,记录重新标注,通讯频道里开始出现询问确认的声音。几名工作人员交换着眼神,却没有人再往前推进。
押解通道的空气仿佛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而许承安站在警戒线外,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马会生的背影。
2
临时审讯室设在刑场外围的一间值班用房里,门口两名武警守着。
马会生被带进来时,他的手铐没解,眼镜还戴着,镜片边缘有几道细细的划痕。押解人员让他坐下,他坐得很直,肩膀却僵硬,像在控制身体的发抖。
许承安关上门,站在桌边,没有急着问案子,先把审讯室的摄像头角度调整了一下,又把记录员支出去,只留两名同事在旁边看着。他把一张白纸摊在桌上,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刚才安检区,你摘眼镜那一套动作,再做一遍。”
马会生抬起头,看了许承安一眼,喉结动了动:“现在做?”
“现在。”许承安盯着他的手,“按你刚才的顺序。”
屋里很安静,暖风机的嗡鸣声像在耳膜里滚动。马会生抬起右手,手腕被铐子牵着,动作显得受限,他仍然把眼镜摘下来,眼镜离开鼻梁那一下停住了一瞬。停顿的长度和刚才几乎一样,短到不会让旁人觉得奇怪,却足够让懂的人把节奏记下来。
他把眼镜戴回去。
换左手。
再摘。
指节轻敲镜框边缘,“嗒”的一声,落点也和刚才一致。
再戴回去。
整个流程结束,许承安开口时,语气很平稳:
“你知道这代表什么。”
马会生嘴唇抿紧,呼吸变得细长,像在压住喉咙里的东西。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把眼镜往桌上一放,镜腿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学过。”
许承安没有接他的话,继续把纸往前推了一点:“次数、间隔、左右手切换、敲击位置,还有你抬眼扫我站位的那一下,组合得很完整。你想说你是临时瞎做的,没人会信。”
旁边的民警皱了皱眉,低声说:“许队,这种动作也许能模仿。”
许承安把纸翻过来,指尖在空白处轻敲了两下:“模仿的人会追求显眼,节奏会飘,停顿会不稳。你刚才那一秒,像训练里卡点出来的,手和眼睛配合得很顺。这个东西落在身体里,靠背口诀背不出来。”
他说完才看向马会生,目光直直压过去:“你从哪学的?”
这一次,马会生没有再绕。他把背往椅背上一靠,肩膀终于松了一点,却像把更重的东西挪到了胸口。他开口时带着一种急迫,语速比刚才快:“我能说的时间不多。你们今天要执行,我只能在安检那一段赌一次。
我身份失守了,情报已经外泄。”
屋里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,空气像被拧紧了一圈。
许承安没有表现出惊讶,他只是把桌上的眼镜推回去:“你说你是谁。”
“卧底。”马会生喉咙发紧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在那伙人里混了七年,你们查过我的案卷,你们看到的那些身份都是真的,我也确实干过脏活,我在里面活下来靠的就是这副样子。可我从进去那天起就带任务。”
许承安的眼神没动,手却已经伸向桌角的电话机:“任务谁下的?”
马会生咬了咬牙:“我说出一个案子,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胡扯。
三年前,码头那起枪杀案,你们案卷里写的开枪者是‘阿泰’,人死了,案子就定了。可那枪不是他开的。”
许承安的手停了一下,指腹在电话机的按键上压出一圈白。他盯着马会生:“谁开的。”
“‘铁算盘’。”马会生吐出三个字,像把牙缝里卡着的铁屑吐出来,“外号叫铁算盘,真名叫程峻。那天他在货栈二楼,穿深灰夹克,左手戴一只旧皮手套,右手拿枪。他开完枪把枪塞回箱子里,箱子外面贴了‘冻鱼’的字样,最后由一个叫‘阿蒙’的人搬上车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到能听见人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马会生抬眼看着许承安,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催促:“你们一直卡在证据上。你们找不到枪,找不到人证。你们那时候盯错了方向,因为你们拿到的线索被人带偏了。程峻没死,他还在活动,专门做地下掮客,替人牵线,替人洗货。码头那一枪,他是替‘三川’集团清场,事后把枪交给了港区一个修船的,外号‘老橹’,人住在南堤老街后巷,门口有一棵歪槐树,屋里常年一股柴油味。”
他说得很快,却没有乱。每一句都带着地点、称呼、细节,像是把一条链条从口袋里一节节抖出来。
许承安盯着他,声音仍旧稳:“交易时间。”
“凌晨一点四十到两点。”马会生答得很干脆,“潮位最低,码头噪音大,枪声混在起重机里。接头地点在三号泊位旁边的废旧集装箱区,箱体外面喷着一个红色的‘7’。那一晚你们去得晚了十五分钟,现场清理完了。”
许承安把电话拿起来,拨了内线,声音压得更短:“技术组,马上核查三个点。第一,三年前码头案卷里所有目击描述,筛‘程峻’这个人和外号‘铁算盘’。第二,调港区监控存档,看南堤老街后巷那一段,查‘老橹’。第三,查‘阿蒙’这个搬运工,查他那段时间的落脚点和通联。”
他挂断电话后,视线重新落回马会生脸上:“你说身份失守,谁识破的?”
马会生的眼角抽了一下,像是本能地压住恐惧:
“你们内部有人漏了我的编码。
我被带走前,他们给我递过一句话,说我喝水的节奏也没用了,我只有这一招。你们今天要执行,我再不开口,明天你们只会看到一具尸体,线索也跟着断。”
许承安没有急着追问,他把桌上的纸往自己这边收了收,纸面上那串动作顺序被灯光照得很清晰。他看了它一眼,又看了马会生一眼,像在做一件很冷静的核对工作。
“你刚才说的这些,我会核。”他停顿一下,声音更低,“核得出来,你今天这条命就有价值。核不出来,流程会回到原点。”
马会生喉咙滚动,眼神里浮出一种很复杂的急迫,像是压着恐惧,又像在等救命的绳子被人握住。他点了一下头,忽然补了一句:“许承安,你当年教那套眼镜编码的时候,你说过一句话,你还记得吗?”
许承安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马会生的嘴角动了动,像要笑,笑不出来:“你说,
紧急信号只有一种用途,保命。
今天我用上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许承安站起身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,敲声很轻,却让人心口跟着一跳。
他对旁边同事说:“把他看住,任何人不许单独接触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握住门把的那一瞬间,又回头看了马会生一眼。
那副眼镜还躺在桌上,镜片反着白光,像一块冷硬的信号牌。
3
技术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值班室里很快堆满了人。
电脑屏幕同时亮着,旧监控碎片被一点点调出,像拼图一样在时间轴上被拉长、对齐。画面模糊、帧率低,很多角落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,可当技术员把南堤老街后巷那段影像放大时,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巷口快步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包裹,包裹外侧的轮廓与枪箱长度高度接近。
时间戳显示在案发当晚凌晨两点零三分。
另一块屏幕上,港区通行记录被调了出来。一个名叫程峻的临时通行证,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三号泊位附近,进出记录刚好卡在夜班交接的盲区。过去这些数据被当作“零散噪点”压在底层库里,没有被串联,现在被重新拉出来,一条条时间线开始自动叠合。
资金组那边也传来反馈。
一笔分散成多段的小额转账,在案发后两天汇入一个外地账户,收款人登记信息显示为“阿蒙”的远房亲属名下。金额不大,却连续出现,节奏稳定,和地下搬运结算的方式高度贴合。
“对上了。”技术员低声说了一句。
许承安站在几块屏幕之间,看着这些被重新拼接起来的数据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程峻、阿蒙、老橹,这三个名字过去像散在案卷边角的碎屑,如今却在同一时间线上出现了清晰重叠。
他把几段关键截图和记录调成汇总页,直接拷贝进临时报告里。报告标题写得很短:“关于死刑犯马会生提供线索的初步核验情况。”
他在结论栏里只写了一句话:
部分证据链已出现明确对位吻合,线索具备高度真实性,提供者极有可能为长期卧底。
“卧底”两个字敲下去时,指尖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这不是轻易可以写在报告里的词。
他按下发送键,将报告推送到上级专线,同时附加请求:
启动马会生身份解密流程,调取历史任务档案,确认其是否存在真实卧底记录。
发送完成后,许承安没有立刻松口气,反而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另一摞厚厚的卷宗上。
那是马会生自己的案卷。
4
案卷室的灯亮到很晚。
许承安把马会生涉及的两起命案卷宗重新摊开在桌面上,纸张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。最初他只是想补齐时间线,把执行细节与潜伏阶段可能出现的掩护动作一一对照,可越往后翻,眉头却越拧越紧。
那是三年前发生在城郊仓库的一起命案。
现场照片里,受害者倒在货架旁,胸口与腹部一共留下了七处刀伤。法医报告写得很清楚,其中前三刀已经造成致命损伤,正常情况下,人会在十秒内迅速失去行动能力。
可后面的四刀,角度几乎完全重叠,集中在同一块肌肉区域,力度明显加重,切口边缘出现撕裂痕迹。
换句话说——
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,仍然被反复补刀。
许承安盯着那一行时间记录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一下。
根据仓库外围摄像头的记录,
马会生在目标倒地后,没有立刻撤离,而是在现场停留了整整五十八秒。
五十八秒,在实战中几乎是一个危险长度。
任何一次潜伏行动,都要求“完成控制后立即离开现场”,多停留十秒,都会成倍放大被发现、被抓拍、被意外撞见的概率。可马会生却在尸体旁停了接近一分钟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马会生在还有两米距离时完全可以选择远侧控制,避开正面接触,可他偏偏贴身靠近,与目标几乎身体相撞后才动手。
这种距离意味着更高的暴露风险、更高的肢体冲突概率,也更容易留下目击与痕迹。
更关键的是后续动作。
受害者倒地后,录像显示,马会生弯腰靠近,又有两次明显的向下动作,动作幅度不大,但节奏清晰。现场勘验也印证了这一点——目标头部出现二次撞击痕迹,与第一次倒地冲击并不一致。
这已经超出了“控制”的必要范围。
许承安靠在椅背上,胸腔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如果这是普通涉黑人员的作案方式,这样的行为并不罕见,很多人会在情绪驱动下过度用力,确认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,甚至带着发泄意味完成动作。
可如果这是卧底——问题就严重了。
卧底训练的核心原则之一,就是最低暴露、最低伤害、最低情绪介入。
任何多余动作,都是对身份安全的直接破坏。
补刀、近距离贴身接触、延迟离场,这三点几乎是潜伏训练中反复强调的“高危红线”。一旦形成习惯性行为,极容易被监控系统、目击者、痕迹分析锁定为高风险目标。
换句话说,
如果马会生真的接受过系统化卧底训练,他不可能在两起案件中同时犯下这些错误。
许承安把两份法医报告并排放好,又对照了一眼行为轨迹图,心里的不安感逐渐成形。
一边,是安检现场那套精准到秒的摘眼镜信号动作,标准、稳定、几乎没有偏差。
另一边,是两起命案里明显带有个人情绪释放痕迹的过度暴力行为。
那种微妙的不协调感,像一根细小却锋利的刺,慢慢扎进他的判断体系里。
他意识到,眼前这起案件,也许不只是身份确认那么简单。
5
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,马会生坐在对面,手腕扣着约束环,神情平稳,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的清醒。
许承安没有寒暄,直接把一张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。
“城郊仓库那起案子,”许承安开口,语气不高,却压得很稳,“受害者前三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,后面四刀完全属于重复伤害。你为什么还继续动手?”
马会生低头看了一眼照片,没有回避视线,语速平缓:“那天仓库里还有其他人,如果不把场面做得足够狠,很难让他们相信我是彻底站队的人。”
“你停留了五十八秒。”许承安紧接着补了一句,“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停留时间。”
马会生抬眼,与他对视了一秒:“我知道风险。但当时需要给他们足够的‘确认感’,否则我会被立刻内部审查。”
许承安没有点头,也没有否定,而是继续翻出另一份资料。
“地下停车场这起。”他用笔点了点轨迹图,“你完全可以在一米半之外完成控制,却选择贴身靠近。目标倒地后又出现二次撞击痕迹。解释一下。”
马会生沉默了两秒,随后说道:“那个人警觉性高,我需要压住他的反应窗口。”
“压住反应窗口,和反复追加伤害,是两回事。”许承安的声音微微收紧,“你有没有出现过失控?有没有把个人情绪带进动作?”
这句话落下时,审讯室里的空气明显紧了一下。
马会生的下颌线条绷起了一瞬,又很快放松下来:“在那种环境里,没人能完全保持干净。你比我清楚。”
许承安盯着他的眼睛,没有移开视线:“我清楚风险控制的边界,也清楚哪些行为一旦越界,就意味着主动升级暴力。”
马会生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应。
就在气氛逐渐逼近临界点时,马会生忽然开口:
“能喝点水吗?”
许承安示意旁边的警员递水。
水杯放在桌面的一瞬,马会生没有立刻去碰杯壁,而是用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随后停住。
空气像被拉紧了一瞬。
接着,他又敲了两下,节奏明显收短。
敲完之后,他抬眼看向许承安,声音压得极低:“当年你教过。”
许承安的背脊瞬间绷紧。
这个节奏,他太熟悉了。
三次确认,停顿,二次反向提示,这是备用编码里的核心结构。
他的脑子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拆解逻辑:第一段确认建立信号有效性,第二段触发反向校验标记。
含义只有一个——
当前呈现的信息存在伪装,需要逆向验证。
也就是说,刚才那套看似完整的求救信号,并非真实指向。
许承安的呼吸在那一刻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如果这个解码成立,那么安检现场的摘眼镜动作,与此刻的桌面编码,正在互相否定。
一个人,不可能同时发送真实求救与“信号为伪装”的提示。
逻辑出现自相矛盾。
许承安盯着马会生的脸,对方的神情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镇定,仿佛这一切只是随手完成的一个动作。
可正是这种镇定,让许承安胸腔里的不安迅速放大。
如果前面的信号是假的,那他为什么要冒险打断行刑?
如果这个备用编码是真的,那他到底在试图掩护什么?
6
许承安抬手按住眉心,他的脑子里开始迅速铺开多种可能性。
会不会有人在幕后逼迫马会生配合发送假信号?用一次公开异常,换取更深层的掩护空间。
会不会整套暗号体系已经被外部掌握,有人开始反向利用训练残留,故意制造“可信异常”。
会不会存在第三方正在操控信息流向,让他们看到的每一个动作,都被提前设计好节奏。
这些念头让原本建立起来的判断框架开始松动。
这种状态,对许承安来说极少出现。
在长期工作里,他习惯于建立稳定逻辑链条,一层一层推进,哪怕复杂,也始终可以拆解、验证、闭环。可眼下这起案件,却第一次让信号本身变得不可靠。
他甚至开始意识到,
自己也许正被牵着进入一场信息博弈。
就在这时,工作电话忽然震动起来。
许承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心口下意识紧了一下,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,才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寒暄,也没有铺垫。
“赵档已经解密,你现在听清楚马会生的真实身份。”
许承安没有回应,只是下意识挺直了背,视线落在桌角那道灯影上,呼吸明显收紧。
对方开始复述。
电话里的声音持续传来,语调平稳而克制,每一个词却都像落在鼓面上的重击。
几秒钟过去。
许承安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。
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紧,指节一点点泛白,掌心却迅速渗出细汗,手机边缘被汗液浸得微凉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。
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。
许承安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说话,肩背保持着僵直状态,像是还没有从信息冲击中完成内部消化。
几秒之后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可那口气并没有完全排干,仍旧卡在胸腔深处。
他原本紧绷、审视、推演的眼神,被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覆盖。眉骨微微收紧,瞳孔收缩了一瞬,嘴角肌肉出现细小的牵动,却又迅速被压住。
手机还贴在耳侧,他却已经没有继续倾听的动作。
他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着马会生,
对方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几秒钟的沉默,在这间狭小的审讯室里被拉得异常漫长。
终于,许承安的喉咙动了一下,声音低得几乎贴着气息滑出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控震颤:
“你竟然是……”
7
许承安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马会生,语气直接、无比平静:“告诉我,为什么你一直坚称自己是卧底?”
马会生低头,脸色苍白,但嘴角依旧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:“我是卧底,局里知道的,你们会相信我。”
许承安没有回答,只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打开屏幕,按下了刚才从上级那里得到的消息。他缓缓放下手机,语气带着一种完全压制的力量:
“你的身份,从未被登记为卧底。”
马会生的笑容一瞬间僵硬,目光一闪,似乎在寻找逃脱的可能性,但他很快察觉到自己已无路可走。
许承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说道:
“你曾被某内部系统短期选为‘诱饵节点’,专门用于测试内部泄密链条。测试结束后,你的身份被彻底切断,根本没有任何保护。”
这几句话如同雷霆击中,马会生的呼吸急促了一下,身体微微颤抖。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继续撒谎,眼神逐渐黯淡,原本支撑他伪装的信心开始崩塌。
许承安继续施压:
“你被当成‘活靶子’用来钓内部泄密者,测试结束后,你被抛弃,身份完全没有任何实际价值。”
马会生脸色越发苍白,嘴唇微微发抖,他低下头,喃喃道:“不……不是,我……”
许承安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,语气依然冷静无波:“真正的卧底会拥有完整的权限、联络通道、保护机制,而你——你只有残缺的训练记忆,没有任何编号记录。你从一开始就不成立。”
这几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,切开了马会生最后一丝幻想。他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,双手无力地垂在桌边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强烈反应消散了,他的眼神开始空洞,仿佛一切都在崩塌。
许承安紧接着补充道:“从你开始‘引导’我相信你的卧底身份,到你所谓的求救信号,每一步,都在试图为自己争取时间。而你此刻给出的解释,已经无法自圆其说。”
马会生没有再反驳,只是低垂着头,目光呆滞,似乎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。过了一会儿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、沙哑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。为了活下去,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许承安注视着他,冷冷地说:“如果你真是卧底,你不可能做出这么多背离原则的事情。你选择这种方式,正是因为你知道没有办法再逃脱。”
马生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,他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负担,坐在那里,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8
许承安没有再绕弯子。
他把手肘撑在桌沿,身体微微前倾,视线牢牢锁住马会生,语气像是在拆一副早就看透结构的机关。
“我们先说你第一个动作,摘眼镜。”
“你很清楚,这套编码一旦被识别,现场流程会被强制中断,必须进入复核程序。安检暂停、押解暂停、执行暂停,所有节点都会被锁死。”
他抬起手,在桌面上点了点:“这个动作的真正价值,从来就不是传递什么情报,而是制造时间窗口。你要的,只是暂停执行。”
空气里出现短暂的沉默。
许承安顺势往下拆第二层:“再说你刚才敲桌面的那组编码。”
“那套编码,本身不是求救信号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它的功能,是制造系统矛盾,一旦出现自相冲突的信号,流程就会被迫升级复核,权限上提,时间继续被拖长。”
他直视着马会生的眼睛:“你根本不在乎系统最后会不会真的认定你是卧底。你只在乎一件事——只要系统一时无法确认,你就暂时不会被执行。”
“每多一次核查,你就多活一段时间。”
马会生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。
许承安没有停:“你之所以能说出那些案子的细节,是因为你在被当成诱饵测试时,确实接触过部分真实资料碎片。名字、时间、节点、交易方式,你记住了,也用得很精准。”
“这些信息,让你看起来像一个掌握核心机密的卧底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但你忽略了一点。诱饵节点,没有完整心理约束训练。真正的卧底,会被反复强化风险控制、行为边界、暴力阈值。”
“而你做不到。”
许承安直接点破:“你参与的两起杀人案,存在明显失控行为。你不是为了任务需要补刀,而是反复近距离伤害,对受害人持续施压,现场留下明显情绪宣泄痕迹。这种行为,在系统训练里属于严重违规。”
“你在刻意塑造一个狠角色形象,用暴力换取涉黑集团的信任,同时也暴露了你根本没有真正受过完整训练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压低了一点:“所以结论很简单。”
“你不是在传递系统信号。”
“你是在利用系统规则制造漏洞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一瞬。
许承安继续补充,把最后几块拼图一块块摆到桌面上:“你没有暗号完整使用权限,没有身份编号记录,诱饵测试档案已经封存,任何正式保护机制都不存在。你的所有动作,只是建立在对规则的熟悉和对漏洞的赌注之上。”
马会生的呼吸开始变乱,肩膀微微起伏,眼神里的镇定一点点崩掉。
他试图反驳:“我当时……我只是临场应变……”
话刚出口,他自己都停住了,语句明显开始打结,前后逻辑对不上。
许承安没有追击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几秒后,马会生的情绪终于失控,声音明显发紧:
“我不想死。”
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他低下头,手指攥紧,指节发白:“人到了枪口前,什么规则都顾不上了。能多活一分钟,都是赚的。”
“只要能拖下来,我就有机会……”
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许承安靠回椅背,目光沉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一刻,骗局到这里,已经完全失去支撑。
9
夜已经很深了。
执行现场的灯一盏一盏熄掉,警戒线被收起,武警列队上车,车辆缓慢驶离。地面被简单清理过,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金属器械的味道,被夜风一点点吹散。
马会生的执行已经结束。
整个过程没有再出现临时变动,也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。所有手续按规定完成,时间、人员、结果都被记录进系统,现场恢复到正常状态。
从他发出暗号到最终确认身份,再到流程重新启动,一整天的紧张在这一刻彻底落下。
执行结束后,专案组没有马上散去。
会议室里灯还亮着,几名技术人员坐在屏幕前,把这次事件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一条一条重新梳理。之前因为一个暗号就能暂停执行流程,这种权限被认为过于集中,现在已经被拆分;编码触发条件被提高,不再允许单一动作直接引发大规模流程中断;诱饵测试机制也被重新限定边界,明确什么情况下可以启用,什么情况下必须关闭。
简单说,就是把这次被人钻的漏洞全部补上。
不是为了某一个人,而是为了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情况。
许承安在会议结束后离开单位。
走廊里只剩值班灯,光线安静而稳定。他下楼,上车,发动引擎,车子缓慢驶入夜色中的街道。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,只剩下零星路灯照着空荡的马路。
回到家时,已经接近凌晨。
屋里一片安静,他轻轻关上门,把外套挂好,换下鞋子。洗手间的灯亮起,水龙头打开,温水冲在手上。他认真洗了几遍手,动作一如平常,像是在让身体重新回到日常节奏。
擦干手出来,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内部系统消息,提示编码规则更新已经完成,新的权限结构已经生效。换句话说,今天暴露出来的问题,已经被修正。
他看了一眼,没有再操作。
坐到书桌前,他拉开抽屉,从最里面拿出一本旧册子。封皮已经磨旧,边角卷起,
这是多年前他参与设计暗号体系时留下的笔记本。
那时候,团队反复讨论怎样在极端环境下传递求救信息,又怎样防止被滥用。每一个节奏、每一次间隔、每一种动作组合,都经过大量推演和演练。
他翻了几页,看着那些熟悉的标记和手写备注,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会儿。
今天发生的事,让他再次确认一件事:
任何规则,只要存在,就一定会被人尝试利用。制度必须不断修补,才能保护更多人,也才能避免被少数人操纵。
他合上册子,把它重新放回抽屉深处,推上抽屉。
屋里恢复安静。
窗外路灯亮着,偶尔有车经过,声音很轻。城市继续运转,和白天没有什么不同。今天的风波已经被写进档案,流程重新稳定下来,系统回到正常状态。
许承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放缓。
事情已经结束。
生活继续向前。
(《枪决前安检阶段,死刑犯临时提出要摘下眼镜,他摘放的顺序和次数,正是我当年教给他的紧急求救信号:“身份失守,情报已外泄。”》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;图片均为网图,人名均为化名,配合叙事;原创文章,请勿转载抄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