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总亲热前摘我眼镜,我偷偷戴隐形眼镜,却看他把手机立在床边

发布时间:2026-01-22 15:56  浏览量:2

一直以来,我家那位都有个特定的“仪式感”——每次亲热前,他总爱动手摘掉我的眼镜。

昨晚,我突然心生一计,悄悄换上了隐形眼镜,打算给他个措手不及的惊喜。

前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,计划堪称完美,我忍着笑意看他毫不知情地沉浸在旖旎氛围中。

然而,就在气氛攀升到顶点时,我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他动作娴熟地将手机架在了梳妆台上。

1

周日晚上,陈远难得主动示好,说想跟我“重温旧梦”。

我心里一动,突然冒出个念头,想逗他一下。

如果我能看得清楚,会看到他什么样的表情?

我有点好奇——欲望中的陈远,到底会对我有多着迷?

“等我一下。”

我走进浴室,翻出那副很久没戴的隐形眼镜戴上。

镜片贴上眼球时有点不舒服,但比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刺激场面,这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。

走出浴室,看见陈远正把卧室的灯调暗。

他转过身看我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:“摘掉眼镜了?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
一切开始得挺正常。

他的吻、他的手,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我闭上眼,试着沉浸在他熟悉的温度里。

可也许是因为隐形眼镜的关系,我始终没法完全投入。

当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,整个人愣住了。

陈远悄悄把手机立在梳妆台上,镜头正对着床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录屏界面。

他为什么要录下这么私密的事?

录下来又打算干什么?

“怎么了?”他察觉到我的僵硬。

我猛地回神,赶紧找借口:“没事,我去倒杯水。”

缓了会儿再回来,他已经睡着了。

看起来他没发现我的异常,而我却撞见了他的秘密。

心里压不住的好奇,我轻手轻脚拿起他的手机。

试着输入锁屏密码——

还好……还是我们的纪念日。

打开相册,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,名字叫“素材”。

我点了一下,手指微微发抖。

可这次密码不再是纪念日,试了他的生日、我的生日,都不对。

跟他在一起两年,我对导演这行多少有些了解。

为了找灵感,他们习惯随时收集各种素材,陈远也不例外。

我这么安慰自己,也就没再追问那个加密文件夹的事。

2

怀疑这种东西,就像埋在心里的一根刺,一旦扎下,你就忍不住想去探究个究竟。

我开始盯着陈远的一举一动。

最开始只是些不起眼的苗头,比如他的手机不再大大咧咧地搁在桌面上。要么屏幕扣着,要么直接塞进裤兜。

“晓雯,今晚得加班。” 这句话在这个月里,整整从他那听回了十七次。

我甚至特意拿日历记下来,一个个日子画上红圈。我还试图自我宽解,做影视这行嘛,忙点是常态,也没什么。

可这班加得越来越离谱,从最早的九点、十点,拖到十二点,最后干脆夜不归宿。偶尔一次还行,三天两头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吧。

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,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。他说在剪片子,可电话那头明明是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。

“你在哪呢?”我忍不住质问。

“工作室啊,咋了?”他语气里透着股烦躁。

很明显那就是酒吧,但他却睁眼说瞎话。我挂了电话,转手拨给他助理小王:“陈导今晚在工作室加班吗?”

“没啊,陈导说他今晚有私事。”

我死死攥着手机,骨节都泛了白。果然,他在撒谎!

到了周末上午,陈远去洗澡了。我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太舒服,正躺在床上赖着。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,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,「今天还来吗?我等你。」

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——“缪斯”。

我刚伸手想去拿手机,浴室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陈远身上裹着浴巾冲出来,手疾眼快一把夺过了手机。

“你偷看我手机?”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

“没,就是刚好看到有消息进来。”我虚弱地辩解了一句。

他脸色稍微缓和了点,转身又钻回浴室,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没松开。

过了几分钟他出来,告诉我临时有急事,得出去应酬一下。

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,又是谎话!那个所谓的“缪斯”在召唤他,而他一收到消息,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奔过去了。

其实连着好几天了,我吃什么吐什么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本来这个周末是想让他陪我去医院看看的。

“远,能不能先陪我去趟医院,再去搞你的应酬?”我试探着问。

他急着出门,一脸不耐烦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?一点小毛病非得跑医院?”

话刚说完,他手机响了。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接听。虽然隔着点距离,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
“陈导,你过来给我带点药呗,我胃难受,浑身没劲儿。”

而他的语气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:“不知道病因不敢乱吃药,吃错了反而拖成大病。你等着,我这就过去接你去医院查查。”

临走前,他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个我躺在卧室里,随口敷衍了一句:“多喝热水,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
3

一小时后,我实在撑不住了,拨通了闺蜜的电话。

她二话不说开车接我去市中心最大的医院。

检查结果出来——我怀孕了。

刚走出诊室,脚步还没站稳,就看见陈远从走廊另一头走来,一手轻轻扶着一个女人的背,两人一起进了尽头那间诊室。

没错,是妇产科。

医院走廊回音清晰,旁边几位孕妇小声议论着:

“瞧人家老公,又高又帅,还这么体贴。”

她们在夸他。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
讽刺得让人想笑。

我是他正牌女友,也怀了他的孩子,可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,只让我“多喝热水”。

闺蜜也看到了那一幕,气得直咬牙:“这陈远真是人 渣!走,姐妹陪你去当面问个清楚!”

我拉住她,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不用了,我自己处理。”

回到家,他还没回来。

我给自己泡了杯牛奶,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一直坐到凌晨。

既然感情已经凉透,离开反而是最体面的选择。

我查过资料,一个月后做人流最合适。

等手术做完,休养几天,我就彻底搬走——从此再不相见。

临睡前,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陈远,久违地打来电话。

“应酬太晚,喝多了,就在酒店睡了。”

没等我开口,他直接挂断。

答案已经很明显了——他正陪他的“缪斯”,还有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。

第二天下午,他回了一趟家。

那天,是我们恋爱两周年纪念日。

听到开门声,我心里竟还冒出一丝微弱的期待:也许,他心里还留着一点对我的在意?

可他两手空空,显然早就忘了这个日子。

进门后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更别提问一句我身体怎么样。

他径直走向玄关的钥匙框,翻找一串办公用的钥匙。

他在那儿翻来覆去找了至少十分钟,却完全没注意到——

那张孕检单,就压在钥匙框底下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
找到钥匙后,他换身衣服,转身又要出门。

临走前,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:“晚上不回来吃饭。”

我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
正好,以后我也不会再为你下厨了。

从那天起,他几乎不回家。偶尔回来,洗澡都要把手机带进浴室。

有时半夜醒来,我看见他蜷在客厅沙发上,盯着手机屏幕傻笑,手指轻柔地滑动着什么。

我问他看什么,他总说:“工作资料。”

有一次,我假装熟睡,听见他在客厅压低声音打电话:

“别担心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那一刻,我躺在黑暗里,浑身发冷,心像被冻住。

他衬衫上沾着陌生的香水味——不是我常用的那款。

领口偶尔会留下淡淡的口红印,他轻描淡写地说是“化妆师不小心蹭的”。

可他的行程表和助理透露的信息根本对不上,全是漏洞百出的谎言。

我忽然很想笑。

笑自己傻,笑自己天真。

原来这两年掏心掏肺的付出,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。

4

往事像潮水一样突然漫上来。

记得是个周五的下午,我把手头的专题提前做完了,满心欢喜地想着去探班陈远,给他个意外之喜。路上特意绕去排队买了他最馋的那家提拉米苏,回家还特意换上了他之前送我的那条淡蓝色裙子。在电梯上行的时候,我还在镜子前理了理刘海,脑子里全是待会儿他推开门那一瞬间的激动模样。

可谁能想到,站在家门口,还没掏钥匙呢,就听见屋里传出女人的笑声——那种刻意压低嗓音、还要装作娇滴滴的感觉,真让人生理不适。

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,一时竟不知该推还是该退。仔细一听,原来是陈远把手机开了免提。

“小媚,这个表情绝了,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。”陈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那语气宠溺得让我感觉极其陌生。

“陈导,我这样演行不行呀?”那女声甜得发腻。

“比晓雯自然多了,她太死板,放不开。”陈远紧接着说,“我这部新电影的女主角,就该是你这种类型的。”

“那晓雯姐知道这事吗?”

“她就是个做文字编辑的,哪懂什么艺术创作?”陈远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,“再说她是高度近视,摘了眼镜六亲不认的,能看懂什么。”

我提着蛋糕盒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,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“你真讨厌呀~”

紧接着传来陈远那低沉又暧昧的嗓音:“下次见面,就照这种感觉演给我看……”

听筒那头又是一阵像银铃一样的笑声。

大概是手心全是汗,一不留神,手里的蛋糕盒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这一声闷响把屋里的人惊动了。我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电话里的娇笑声戛然而止。

我死死吸了一口气,硬生生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,这才推门进去。

走进书房,陈远正手忙脚乱地按掉通话键,屏幕迅速黑了下去。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领口也敞开着,明显是一副刚放松警惕的样子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他的嗓音绷得紧紧的。

我把包放下,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,动作故意拖延着时间。

“嗯,工作做完了就早回来了点。”

“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呢?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不带一丝颤抖。

陈远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敲打打。

“就是一个最近合作的演员。”

“哦,是吗?”

“当然了,以前我不也经常这样对剧本嘛,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他说得倒也没错,讨论工作确实是他的常态。

那天晚饭,陈远表现得异常殷勤,竟然主动抢着去洗了碗。吃饭时还假惺惺地问我工作顺不顺,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。

突然他来了一句:“你今天怎么想起穿这条裙子了?”

“这不是你说过喜欢吗?”我反问回去。

“嗯,挺适合你的。”他敷衍了一句,转身就钻进浴室洗澡去了。

当时我还在纳闷,这裙子穿在他眼里难道有什么毛病?

后来才反应过来,根本不是裙子的问题。是他搞混了对象。

那句“喜欢蓝裙子”,原本是他想用来讨好苏媚的,结果张口就对我也说了一遍。

5

那时的我,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,真的相信他和那个女人只是在“讨论剧本细节”。

现在回想起来,简直蠢得可笑。

把过去那些零散的片段重新拼凑,真相终于浮出水面——

电话里的那个女人,是苏媚。

而我也彻底确认了:她,就是他口中的“缪斯”。

呵,原来在他眼里,我只是个连世界都看不清的近视眼;

而她,却是他艺术宇宙里不可或缺的灵感女神。

……

某天晚上,他居然回了家。

说是连轴转了十几天,终于能抽空回来“陪陪我”。

可一进门,他一句话没说,甚至没正眼看我,直接倒在床上睡了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亮起——

一条新消息弹出来,来自“缪斯”:

“老公,明天记得早点来接我哦,产检时间不能迟到。”

“老公”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。

也彻底点燃了我压抑已久的好奇——

那个始终没能打开的加密文件夹,到底藏着什么?

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机,再次输入锁屏密码。

还是我们的纪念日。

多么讽刺,连背叛都懒得换密码。

点开微信,竟没设额外锁。

很快,我找到了那个备注为“缪斯”的聊天窗口——

后面还跟着一串八位数字。

我点进去,一条条往上翻。

照片、语音、深夜的私语,暧昧到令人作呕。

他们的往来,从一年前就开始了。

突然,我想起那个加密相册。

之前试过纪念日、生日,全都失败。

那串八位数……极有可能是苏媚的生日。

我颤抖着手指,把那串数字输进加密文件夹的密码栏。

“咔”——解锁成功。

屏幕的冷光打在我脸上,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。

第一个视频标题写着:“表演参考20230412”。

我点开播放。

画面里,

是我和陈远在床上缠绵的场景。

因为我没戴眼镜,脸是模糊的;

可镜头却清晰捕捉到陈远的表情——

冷静、专注、带着审视,像一个导演在评估演员的表现,而不是一个爱人的沉溺。

我继续往下翻。

更多视频,按日期归档,每一段都标注了用途:

“情绪铺垫测试”、“肢体语言记录”、“真实反应采集”……

还有一个子文件夹,名字叫“对比研究”。

点开后,我浑身发凉。

里面全是我和苏媚的照片,并排摆放,像实验室里的对照样本。

每张图上都有他手写的批注:

“眼神——苏媚更有感染力”,

“表情——苏媚更自然”,

“动作——苏媚更流畅”。

有些我的照片旁边还标着:

“晓雯模仿度80%,需进一步调整”。

手机从我手中滑落,“咚”一声闷响砸在地毯上。

陈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但没醒。

我弯腰捡起手机,手指冰凉,却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。

最新的一条笔记写着:

“苏媚比晓雯更适合角色,但晓雯的反应更真实。考虑让苏媚参考晓雯的自然反应。”

原来,连我的真心,都只是他创作素材库里的一段“参考数据”。

6

我就伫立在床边,目光落在熟睡中的陈远脸上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
这一刻我才惊觉,这两年多来,我哪是他的爱人,分明就是苏媚的一个拙劣替身。

我不过是他用来辅助另一个女人钻研“真实演技”的活体实验道具。

我存在的意义,似乎仅仅是为了让苏媚的表演看起来更有质感。

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,大概也只是他这场荒唐实验中意外衍生出的副产品罢了。

我把手机轻轻搁下,转身踱步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沉沉,玻璃上映出我模糊的轮廓。

我摘掉隐形眼镜,视线瞬间变得朦胧不清。

可讽刺的是,哪怕视力模糊了,我的心眼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明亮过,把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。

重新躺回床上,我彻夜未眠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过往的种种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疯狂乱窜。

行李其实收拾得七七八八了,只等十天后手术一结束,我就彻底消失。

到了周末,陈远非要拉我去参观一个什么朋友画展。

本能我是想拒绝的,但他态度强硬,大概是意识到最近确实冷落了我。

我心想反正马上就要两清了,去哪都无所谓,就当是最后一次陪演,给这段孽缘画个句号。

到了画展现场,冤家路窄,竟然碰见了苏媚。

她一袭宽松的白色长裙,长发随意地披散着,笑容那叫一个灿烂。

陈远一看见她,眼神瞬间就亮了,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
“晓雯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苏媚,我新电影的女主角。”他热情地张罗着。

“你好呀,林编辑。”苏媚伸出手,嗓音甜得发腻,“陈导平时老挂在嘴边提你呢。”

我伸手握住她,那触感凉凉滑滑的,像握住了一条冷血蛇。

看完画展,我们三人就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。

陈远夹在中间,身体却不自觉地向苏媚那边倾斜,眼神更是黏在她身上根本挪不开。

“晓雯,你看人家苏媚多有灵气,你平时就是太严肃了,死气沉沉的。”陈远突然发话,那语气就像导演在挑剔演员的表演。

我默默抿了一口咖啡,没接茬。

“是啊,林编辑平时工作一定特别辛苦吧?”苏媚假惺惺地凑过来问道,“我们这行不一样,每天就算累得要死也得保持微笑,哪能板着脸给人家看啊。”

陈远一听这话,立马点头如捣蒜:“没错,这就是演员的职业素养。晓雯,你真该跟苏媚学学,多点笑容好不好?你整天拉长个脸,跟审稿件似的,看着就累。”

我放下咖啡杯,杯底磕碰桌面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我的工作性质需要严谨,不需要那种虚伪的假笑。”我冷冷地回道。

苏媚轻笑了一声,打圆场道:“哎呀陈导,你别这么说林编辑嘛。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嘛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帮我解围,实则是再一次强调了我和她的云泥之别。

回家的路上,陈远还在喋喋不休地拿我和她做比较:“你看苏媚今天那条裙子多适合她,那种温婉的风格,你也可以试着搞搞。”

“你这是在给我做形象包装指导吗?”我反问。

“我只是给点建议而已。”他耸了耸肩,一脸无辜,“你总是穿那些死板的职业装,一点女人味都没有。”

我闭嘴不再言语。

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。自从苏媚出现,陈远就热衷于把我们两个放在天平上称量。

从穿衣打扮到说话语气,从生活习惯到性格脾气,每比一次,就暗示我输一次。

他所谓的建议,不过是在逼着我一点点向苏媚的模子靠拢。

原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真的就只是个廉价的替代品。

7

周六晚上,陈远的制片人为了庆祝新片筹备顺利,特意组了个局搞庆功宴。

我本意是能推就推,不想去凑热闹,可陈远非要坚持拉着我去,说是这种场合我必须到场,好给他撑场面。我也懒得争辩了,反正过几天就彻底分道扬镳,就当是最后留点体面,好聚好散吧。

出门前,我挑了条黑色连衣裙,稍微化了个淡妆,顺手戴上了平时那副黑框眼镜。陈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
“怎么了?这身不行?”我问。

“没,挺好的,走吧。”说着他伸手想来牵我,我却下意识地侧身避开,没再像以前那样顺从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
到了宴会厅,里面早已是灯红酒绿,人声鼎沸。

刚一踏进去,我就一眼锁定了苏媚。她穿了一身露背的红裙,在那堆衣香鬓影里简直耀眼得扎眼。陈远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走了,原本想拉我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,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看。

“陈导!”苏媚看到我们,立马迎了上来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。

“你到了啊。”陈远看着她的眼神,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,跟刚才跟我说话时的冷淡态度简直判若两人。

苏媚亲热地挽住陈远的手臂,转头对我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:“林编辑也来了呀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简直像个多余的局外人。

酒过三巡,陈远喝得满面红光。他一只胳膊搂着我的肩膀,跟周围那圈朋友炫耀:“这是我女朋友,林晓雯。”

大家虽然嘴上客气地应和着,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不远处的苏媚身上瞟。

有人捧场道:“陈导,你女朋友确实挺漂亮啊。”

陈远却笑着摇了摇头,带着几分醉意说道:“她平时总戴个眼镜,把优点都遮住了,看不出来。”

听着这话,我心里只觉得一片麻木,面上还得维持着得体的微笑。

“来,晓雯,这杯你得喝了。”陈远顺手递给我一杯酒。

我接过来,敷衍地抿了一小口。

紧接着,陈远突然大声提议:“晓雯,你把眼镜摘了让大家看看呗。”

我整个人一愣,下意识地拒绝:“这里灯光太刺眼,摘了我会看不清东西。”

“没事,有我扶着你呢。”他根本不听我的话,直接伸手粗鲁地摘掉了我的眼镜。

视线瞬间变得一片模糊,世界像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。

但我能敏锐地感觉到,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我脸上。

“快看,是不是特别像?”陈远兴奋地嚷嚷着,“晓雯要是摘了眼镜,其实眉眼跟苏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”

现场安静了一秒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,大家纷纷附和。

“别说,真诶!跟你发群里那些视频截图一模一样。”

“难怪陈导会对林编辑情有独钟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这替身用起来,感觉是不是跟原主一样爽啊?”

这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根针一样清晰地刺进了我的耳朵里。

脸颊火辣辣地烧着,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
原来,那段私密视频早就传开了——

而泄露它的,竟是我最信任的人:我的男朋友。

心已经冷到麻木,可委屈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视线愈发模糊,连眼前的人影都扭曲成一片混沌。

这时,苏媚走了过来,从陈远手里拿过我的眼镜,递到我面前:“林编辑,你的东西。”

她的语气轻柔,却裹着一层胜利者才有的怜悯。

我接过眼镜戴上,世界瞬间清晰起来。

陈远那张醉醺醺、带着傻笑的脸;

苏媚眼中藏不住的得意;

还有四周那些目光——有的假装同情,有的毫不掩饰地偷笑……

全都一清二楚。

“我不太舒服,先回去了。”我站起身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我送你。”陈远说,身子却纹丝不动,依旧陷在沙发里。

“不用了,你玩你的。”我抓起包,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快步走去。

没人追出来。

只有苏媚,在我经过她身边时,忽然凑近耳边,压低嗓音:

“不好意思啊,我把你的视频传到了那种网站。为了深入研究表演细节嘛,得看看网友怎么评价才行。”

她顿了顿,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你这么大方,应该不会介意的,对吧?”

我猛地推开门,冲进外面刺骨的寒风里。

眼泪终于失控,汹涌而出。

宴会上那一幕幕羞辱,像烙铁一样烫在心上。

那晚回到家,我们各自躺下,谁也没碰谁。

床中央仿佛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墙,冰冷又坚固。

其实很久以来,陈远总在亲密时坚持让我摘掉眼镜。

“你不戴眼镜的样子更美,”他常抚摸我的脸,温柔地说,“更纯粹,更真实。”

我曾经傻乎乎地把这话当成情话,以为那是爱的表达。

如今才明白——

或许只是因为,没戴眼镜的我,看起来更像苏媚罢了。

8

那一晚我彻底失眠了,原本打算十天后再走,现在看来,必须立刻逃离这里。

第二天清晨,我强打精神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陈远从身后搂住我的腰,嘴唇贴在我的颈侧轻蹭。
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他随口问道。

我点了点头,避开他的触碰,顺手递给他一杯现磨的咖啡:“先喝这个提提神,我去洗漱。”

进了浴室,我反锁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喘息。镜子里的人影憔悴得可怕,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。

这时手机震动起来,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个微信好友申请,备注名只有两个字:苏媚。

我怔了半秒,还是按下了通过验证。

还没到十秒钟,一张照片就弹了出来。

画面里,苏媚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在陈远怀里,两人正举杯对饮,背景是那种奢华的高级餐厅,我从未去过。

最刺眼的是,她身上穿着那条淡蓝色连衣裙——虽然款式跟我的一样,但穿在她身上却更修身,透着一股子我没法比的性感撩人。

“姐姐,你不会介意吧?”这行配文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。

我死死盯着照片,目光落在陈远看她的眼神上。那里面藏着的专注和狂热,是他在看我时从未有过的。

我看了一眼拍摄时间,就是那天晚上。更讽刺的是,那天正好是我查出怀孕的日子。

紧接着,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:“陈导说你最懂事,肯定不会小心眼。毕竟嘛,搞艺术需要灵感,而我恰好就是他的缪斯。”

手指悬在屏幕上,我本能地想打字骂回去,但转念一想,这根本没必要。

这已经不是我想要继续纠缠的烂摊子了。

“对了,那些视频你看过没?陈导拍得可专业呢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扎在我心口。

原来她知道那些视频,甚至很有可能,他们俩是一起欣赏的。

我引以为傲的隐私,我的身体,还有我投入的所有真情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所谓的“艺术素材”,甚至是助兴的工具。

我冷笑一声,什么都没回,直接点击了拉黑。

紧接着删除了好友,顺手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清空。

关掉花洒,我擦干身上的水珠,利落地穿好衣服。

这辈子,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影子。

9

工作途中顺路,我约他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见面。

等了整整三十分钟,陈远才慢悠悠地出现。

他穿着我去年送他的深蓝色衬衫,头发一丝不苟,像是刚从造型师手里出来——

倒像是要去赴一场重要饭局,而不是见一个被他伤透的女友。

“抱歉,路上堵车。”他坐下,顺势伸手想握我的手。

我迅速抽回,一句话没说,直接把手机推到他面前:“你自己看。”

屏幕上,是我从他手机里拷出来的所有内容:

那些标着日期的“表演参考”视频、我和苏媚并排对比的照片、

还有他冷冰冰写下的评语——“眼神空洞”、“动作生硬”、“模仿痕迹重”。

陈远的表情先是茫然,继而震惊,最后彻底慌了。

脸色唰地变白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这还重要吗?”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
他下意识扫了眼四周,压低嗓音:“这里不是谈这个的地方。”

“那哪儿合适?你的工作室?还是你和苏媚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?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稳住局面:“晓雯,你听我解释,这一切都是为了艺术……”

“艺术?”我嗤笑出声,“把我当成实验对象是艺术?偷拍我们的私密时刻是艺术?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搞暧昧,也是艺术?”

“你根本不懂创作。”他语气忽然拔高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真实的情感很难演出来,我需要素材来捕捉那种状态。”

“所以,我就只是你的素材库?”

“不是!我爱你,但艺术有时候需要牺牲……”

“陈远,”我再次打断他,一字一句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
他整个人僵住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。

“你不能这样!”他声音急促起来,“两年感情,就因为这点小事……”

“小事?”我猛地提高音量,周围几桌人纷纷侧目,“你把我的信任、身体、感情,全都当成你拍戏的工具,这叫‘小事’?”

“晓雯……”

“我已经把你手机里所有那些视频和照片,全部删干净了。”我站起身,俯视着他,“如果让我发现它们出现在任何平台、任何地方,我会立刻起诉你,侵犯隐私、非法偷拍,一样都少不了。”

他的脸瞬间扭曲:“你删了我的素材?你知道那些对我有多重要吗?”

这句话,像最后一根针,扎破了我心中残存的所有幻想。

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,也不是这段关系——

他在乎的,只有那些冷冰冰的“素材”。

“再见,陈远。”我转身就走,脚步没有丝毫迟疑。

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。

他追上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你不能就这么走了!”

我用力甩开:“别碰我。”

他声音沉下来,带着威胁的意味:“你需要我。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这句话,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醒了我。

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
心里却异常平静:

他错了。

没有他,我才终于能做回真正的自己——

自由、清醒,不再活在他的镜头之下。

10

那次大吵一架后,他整整半个月都没露面,也没回过家。

正好借着这段空档,我偷偷去医院做了手术,把身体养好,然后叫了搬家车,把我所有的东西一股脑搬空了。

在我搬走后的第三天,陈远的电话第一次打进来。

那时候我正窝在租好的小公寓里,赶一篇关于“重塑自我”的专栏稿子。

“晓雯,我们见面聊聊。”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听起来既疲惫又焦虑。

我没吭声,直接挂断,继续盯着电脑屏幕。

不到十分钟,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,最后一次就好。”

我依旧没接,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。

那天下午,我的短信收件箱里躺着二十七条未读消息。内容花样百出,从起初的道歉信,到后面的威胁恐吓,再演变成后来的自我卖惨。

我全部已读,一条没回。

到了第五天,我刚出公司大楼,一眼就瞥见陈远站在马路牙子上,怀里抱着一大捧白玫瑰。

“晓雯!”他看见我,立马快步冲过来,“我想明白了,之前是我混蛋,是我猪油蒙了心。”

我目不斜视地绕过他,直奔地铁站方向走去。

“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他不死心地追上来,“我已经把苏媚那边彻底断了,真的。”

“白玫瑰?”我停下脚步,冷冷地看着他,“连道歉都要拿她最喜欢的花来糊弄我?”

陈远一下子愣住了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束,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尴尬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花……”

我懒得再听,转身就走,身后传来他无力的辩解声。

接下来的两周,陈远简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。

他在我新住处的楼下死守,去我常去的咖啡厅蹲点,甚至拜托同事给我送礼。

“林编辑,陈导是真的爱你啊,”小王把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我,“他天天都跟我们打听你的近况。”

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一枚钻戒,款式看着眼熟得很。

“他说这是专门找人独家定制的。”小王还在旁边补充。

我掏出手机,搜了一下苏媚的社交账号,翻到她最近的几张自拍,果然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
“谢谢,麻烦你帮我退给他吧。”我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。

周五下午,刚结束编辑部的例会,前台就打内线电话上来。

“林编辑,楼下有人找。”
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,只见陈远正站在公司大门口,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,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。

“林晓雯!”扩音器里传出他失真的喊声,“我爱你!求你嫁给我!”

同事们听见动静,全涌到窗边指点江山。

“哇,这也太浪漫了吧!”

“这不是那个当红的新锐导演吗?真深情啊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乘电梯下楼,穿过围观的人群。

陈远一看见我,立马单膝跪下,献宝似的掏出那枚戒指。

“晓雯,我知道我错了。没有你,我的人生毫无意义。求你原谅我,嫁给我好吗?”

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,我只觉得浑身疲倦。

这场戏,他导演得确实挺投入,也够精彩。

“陈远,你知不知道苏媚也戴着这一款戒指?”我淡淡地问。
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。

“不可能……这明明是我独家定做的……”

“连谎都撒不圆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戏演完了,散场吧。”

围观群众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感动变成了错愕,人群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。

“怎么回事?这是有诈啊?”

“好像是有内幕……”

陈远慌忙站起来,试图挽回局面:“晓雯,你听我解释,这里面有误会……”

“没必要了。”我转身没再回头,“你的表演确实精彩,但我已经不想再做你的观众了。”

11

分手一个月后,我收到了陈远新电影首映礼的邀请函。

“你真不去看看?”

同事小林把一张烫金请柬递到我面前,语气带着点八卦的兴奋,“听说这片子砸了上亿,女主就是苏媚。”

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,随手把它塞进抽屉:“没兴趣。”

可首映当天,我还是被死党闺蜜硬拽到了影院门口——

她是个狂热影迷,说什么也要来现场感受红毯氛围。

现场人山人海,粉丝尖叫、记者快门声此起彼伏,闪光灯亮得像白昼。

我戴着墨镜,站在人群最外圈,只想安静待一会儿就走。

红毯上,陈远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,意气风发;

苏媚挽着他的胳膊,一袭正红色长裙曳地,妆容精致,笑得耀眼夺目。

我转身准备离开,却被门口保安拦下:“麻烦出示邀请函。”

正要开口解释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“她是我的特邀嘉宾。”

制片人王总朝我走来,笑容满面:“林编辑,陈导特意交代过,要是看到你来了,一定要安排进场。”

我本想拒绝,可架不住闺蜜那双写满“求你了”的眼睛,最终还是跟着走了进去。

首映开始前,陈远登台致辞。

他感谢了资方、团队、演员,语气从容自信。

最后,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柔和下来:

“在正片播放之前,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特别的短片。”

全场灯光骤然熄灭,银幕亮起。

我下意识屏住呼吸,以为会是苏媚的幕后花絮或角色特辑。

然而——画面里出现的,是我。

戴着眼镜、素颜、头发随意扎起的我。

镜头记录我在书桌前专注改稿,眉头微蹙又忽然舒展;

我在厨房切菜、煮汤,锅盖冒起白汽;

我在书店指尖划过书脊,低头翻页;

还有一次,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肩头……

全是我毫无防备的日常瞬间。

我甚至完全不知道这些画面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。

短片没有一句台词,只有轻缓的钢琴旋律流淌。

我僵在座位上,手指死死攥住扶手,心跳如鼓。

“这部短片,叫《我眼中的你》。”

陈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低沉而清晰。

观众席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没人料到首映开场会是这样一幕。

突然,一束聚光灯打在我身上。

我浑身一颤,极不自在地低下头。

什么意思?

他到底想干什么?

12

随着人流散去,我脚步匆匆,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,好避免任何可能的尴尬遭遇。

可是,影院的人潮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大门,我被夹在中间寸步难行。就在快到旋转门的时候,一只手突然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晓雯,别走,等一下。”

身后传来陈远气喘吁吁的喊声。

我转过身,看见他满头大汗,显然是一路小跑追过来的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“还有什么事?”我用力把手抽回来,往后退了一步,跟他划清界限。

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,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,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。我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,苏媚正阴沉着脸,死死地盯着我们这边。

“刚才在大屏幕上放的那部短片,你看见了吗?”陈远急切地问,语气里竟透着一丝期盼。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那你应该懂我的用意了吧?”

我没接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夜风卷过,吹散了一点闷热,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那股倦意。

“那些镜头都是我悄悄偷着拍的。”陈远急切地解释道,“每一个画面都是你在毫无防备时最自然的状态,记录了最真实的你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?”我发出一声嗤笑。

陈远摇着头:“以前是我混蛋,走错了路。可我之所以执着地拍下这些,是因为我猛然惊觉,我心里真正深爱的,其实是那个埋头工作、静静看书时的你。不是摘了眼镜迎合我的你,也不是刻意模仿苏媚那个影子的你,而是那个本色的你。”

他往前逼近一步,嗓音压得低沉又深情:“晓雯,我现在才恍然大悟,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皮囊,而是你的灵魂。”

我静静地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“陈远,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
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仿佛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
“你不能这么绝情,直接否定我的改变啊。”他慌乱地辩解,“我为你做了这么多,难道你看不到吗?”

“为我?还是为了抚平你自己的良心不安?”我毫不留情地反问,“你偷拍那些视频的时候,问过我的意见吗?你每天进进出出,路过玄关那么多次,可你哪怕有一次哪怕多看一眼,发现过我的孕检单和手术单吗?你口口声声为我改变?你确定你真的哪怕稍微走心过吗?”

陈远张着嘴,彻底哑口无言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杵在那儿。

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用我仅剩的一丝善意,对他吐出了最后四个字。

“好聚好散。”

13

首映礼结束后的第三天,我正忙着收拾行李,准备远行。

手机突然疯狂震动,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

朋友、同事、甚至久未联系的前同行,全都发来同一件事——

关于陈远的新闻,铺天盖地。

“陈远新片被实锤抄袭日本导演作品,连分镜都一模一样!”

“知名导演涉嫌偷拍前女友私密影像,用于所谓‘艺术创作’!”

“独家:陈远与女主苏媚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,插足原配感情!”

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所有通知,继续叠衣服、装箱。

看来,根本不需要我动手,他早已亲手把自己推下了悬崖。

这场风暴看似与我无关,但我知道,是谁点燃了那根导火索。

——王总,那位在首映礼上亲自迎我进场的制片人。

两天前,我收到他一封邮件:“林小姐,方便聊聊吗?”

我们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。

他开门见山:“我看到了那些视频,还有你和苏媚的对比照片。”
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
“陈远的云盘备份,我有最高权限。”他轻轻搅动咖啡,语气冷静,“我投了上亿进去,结果发现导演靠剽窃别人的作品找灵感,还用偷拍女性隐私的方式‘收集素材’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媒体。”他抬眼看着我,“不是替你讨公道,纯粹是为了止损——保护我的投资。”

如今,他的新片全网下架,投资方连夜撤资,合作艺人紧急解约。

工作室发的声明漏洞百出,反而引来更多爆料打脸。

苏媚也没能全身而退。

她的社交账号被骂到关闭,代言品牌纷纷终止合约。

网友顺藤摸瓜,扒出她和多位已婚导演的暧昧聊天记录,“小三”成了她甩不掉的标签。

我递上了辞职信。

主编极力挽留:“真决定了?要去哪儿?”

“环游世界。”我笑了笑,“去看看真正的风景。”

机票订好了——飞巴黎,接下来半年,我要走遍欧洲的每一条街巷。

临行前夜,陈远发来最后一条信息:

“我错了,真的错了。求你原谅我。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弥补你。”

我没有回,直接将他拉黑、删除,彻底清空。

登机前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一条匿名短信:

“不管是不是你做的,但陈远终于得到了他该有的报应。”

落款是:“前受害者”。

飞机腾空而起,我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,心里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
没有眼镜的模糊遮挡,没有感情的沉重枷锁——

这一次,我终于能用最清晰的目光,看清这个世界,也看清自己。

陈远的事业彻底崩盘。

媒体接连挖出他过往更多不堪:压榨新人、剽窃剧本、操控女演员……

曾经称兄道弟的圈内人,一个个公开划清界限。

他后来试图复出,发声明、道歉、开直播,却无人理会,连评论区都懒得骂他。

苏媚则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。

传闻她仓促打掉了孩子,迅速嫁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。

可就在新婚当晚,因家暴导致大出血,抢救后落下半身瘫痪——

导火索,正是她和陈远那段被曝光的丑闻,惹怒了男方家族。

而我,站在巴黎塞纳河畔的晨光里,微风拂面。

街角咖啡馆飘来手冲咖啡的香气,远处有人在拉小提琴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忽然觉得——

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
14

塞纳河边的日子,阳光透着一种慵懒的温柔。

我坐在露天咖啡馆的遮阳伞下,随手翻看着相机里的成片。

“这张构图绝了,光打在你侧脸的轮廓上,特别美。”摄影师马克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,眼神里满是欣赏。

我和他是在卢浮宫门口偶遇的。那天我对着那幅《蒙娜丽莎》发呆,他走过来请求抓拍我那会儿专注的神情。

“你戴眼镜的样子很有味道,”他当时这么评价,“像是在用镜片去解读这个世界,却没有被困在镜片后面。”

这句话戳中了我的心。以前陈远总是想方设法让我摘掉眼镜,仿佛那是个累赘;而马克,却觉得我戴眼镜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。

“你工作起来的状态最迷人,”马克又划了一下屏幕,“这种纯粹的投入感,是演不出来的。”

我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——黑框眼镜后藏着一双清亮的眼眸。那是我在笔记本上敲字的瞬间,阳光穿过树叶缝隙,斑驳地洒在纸页上。

“谢谢你,让我找回了自己。”

马克从来没打听过我的过去,他只在乎当下的我和未来的我。

我们俩一起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,他镜头下的我,有在书店挑书的侧影,有在博物馆凝视画作的后背,也有在咖啡馆写稿的样子。

每一张照片,都是最真实的林晓雯。

半年后,我订了回国的机票。

马克送我去机场,临别前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

“打开瞧瞧。”

盒子里躺着一本相册,收纳了这半年来他拍的所有关于我的瞬间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“致林晓雯,我眼中最美的女孩。”

我笑着合上相册:“谢谢。”

“我会去中国找你的,”他眼神坚定,“等我手头这个项目收尾。”

回国后,我正式开始了写作生涯。

闲暇时,也会收到马克从地球各个角落寄来的明信片。

那天我在咖啡馆偶遇了王总。

“林小姐,好久不见啊。”

“王总,最近怎么样?”

“还行吧,新项目推得挺顺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陈远那边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他疯魔了。”王总语气平淡,“那场闹剧之后,他的事业算是彻底崩盘了。陈远承受不住那种落差,精神崩溃了,现在整天对着镜子自言自语,念叨说自己把最珍贵的宝贝给弄丢了。”

我沉默了半晌,心里既没有报复的快感,也没有多余的怜悯,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
“那是他咎由自取。”王总补充了一句。

“他变成什么样,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。”我淡淡地回道。

走出咖啡馆,我摘下眼镜,仔细擦拭着镜片。

阳光穿透干净的镜片,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透彻。

我想起马克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清晰,重点不在于你看见了什么,而在于你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所见之物。”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马克发来的消息:“项目提前搞定了,下周飞北京。准备好做我的专属模特了吗?”

我笑着敲下回复:“随时待命。”

这一回,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,也不再是什么实验品。

我就是我自己,戴着我的眼镜,既能看清这世界,也能看清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