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背叛者的金丝眼镜

“给我——停！”

陈默的嘶吼撞碎在镜渊的颠倒空气里。星陨剑柄与“霜华”剑共鸣的青光化作锁链，死死绞住逆时针飞转的分针。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，时空之主的虚影终于显形——那是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，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，手中半截珍珠发卡正滴着粘稠的时空黏液，每滴落一次，分针就挣扎着多转半格。

“凡人，你以为凭这半吊子的‘缝合’就能对抗我？”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，他抬手一挥，无数黑色丝线从虚空中射出，缠向陈默的四肢百骸，“三百年前初代星陨体用命换来的‘归位日’，今天就是你的忌日！”

陈默后颈的金色裂纹骤然爆亮，剧痛中他看见林夏的泪珠在半空碎裂，化作星屑融入锁链。星陨剑柄的龙首血色宝石突然离柄飞出，化作利齿咬断丝线——那是初代星陨体残魂留给他最后的“护心甲”！

“就是现在！”凌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她不知何时已跃上时钟轴心，校服外套早已破碎，露出内里绣满云纹的劲装，颈后裂纹蔓延至脸颊，却仍强撑着用最后灵力催动剑诀，“砍断分针根部！”

陈默左手握剑柄，右手“霜华”剑高高举起。青光与星芒交织成网，劈向分针与时钟连接的轴心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金属断裂的脆响震彻镜渊。分针瞬间崩解成碎片，缠绕林夏的黑色丝线如退潮般缩回时空之主手中。林夏的身体失去牵引，直直坠落。陈默扑过去接住的刹那，触到她皮肤的冰凉——那不是活人的温度，更像裹着层薄冰的玉石。

“夏夏！”他颤抖着探她脉搏，指尖却陷入她眉心的星印。星印深处，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种子正随着心跳搏动，每一次收缩都吸走她几分生气。

“时空之种。”凌霜落在他身边，剑穗黯淡无光，“时空之主在她体内种的‘锚’，用来追踪星陨体位置。若不拔除，三日之内她会被吸成干尸，灵魂也会被拖入时空夹缝。”

陈默猛地抬头：“拔除？怎么拔？”

凌霜摇头：“我的灵力耗尽了……刚才催动剑诀镇压镜渊法则，已是强弩之末。”她指向时钟后方裂开的虚空，“镜渊与现实重叠的裂隙还在扩大，那些灵魂碎片会趁机涌入人间。我得留下守着裂隙，不然现代都市会被彻底吞噬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！”凌霜突然伸手按住他后颈裂纹，金色纹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，“命盘错乱暂时稳定了，但你得赶紧带林夏回现实。记住，时空之种只能用‘同源之力’拔除——要么找到完整的星陨剑，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让她自己用‘星陨体’意志对抗。”

话音未落，镜渊地面（天花板）突然塌陷。无数灵魂碎片如蝗虫般涌出，这次它们的形态是玄霄宗弟子的模样，手中举着刻满符文的锁链——是时空之主用碎片捏造的“伪军”！

“走！”凌霜将本命剑残片塞给陈默，“用剑柄吸收我的残魂之力，它能带你穿越裂隙！”她转身迎向碎片群，校服劲装上瞬间绽开青色剑芒，“照顾好林夏，告诉她……我没后悔认识她。”

陈默抱着林夏冲向裂隙。身后传来凌霜的剑鸣与碎片尖啸，越来越远，直到被镜渊的颠倒风声淹没。他低头看怀里的人，林夏睫毛颤动，嘴唇翕动，似乎在说什么。凑近一听，是极轻的呢喃：“默哥……别信……玄霄宗……”

二

现实世界的阳光刺得陈默睁不开眼。

他抱着林夏跌坐在市立医院门口，消毒水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——原本的藤蔓单车已枯萎成灰，奶茶店招牌变回“蜜雪冰城”，但LED屏还在闪烁古篆“醉仙酿”。几个穿病号服的路人悬浮在半空，头发像水草般疯长，正惊恐地抓挠自己的脸。

“灵力污染还没消退……”陈默摸出手机，屏幕裂痕里跳出无数乱码，最后停在林夏的微信界面——那条“天空裂缝”的照片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张空白截图，角落里有行极小的时间戳：23:59。

距离“三日归位日”只剩最后一天。

他刚想把林夏送进医院，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
“陈默，放下林夏，跟我们回玄霄宗认罪。”

声音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。陈默缓缓转身，看见为首的男人——玄霄宗执法堂首座，凌霜的师兄，沈砚。

沈砚穿着绣金线的玄色长老服，腰间挂着象征执法权的“锁魂鞭”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没了往日的温和，只剩冰冷的审视。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玄霄宗弟子，个个手持缚仙索，绳索上流转的青光正是锁云崖禁地的标志。

“沈师兄？”陈默下意识将林夏护在身后，“凌霜呢？她让我带林夏回来……”

“凌霜勾结魔修，盗取宗门至宝‘星陨剑柄’，已被列为叛宗罪人。”沈砚抬手，一名弟子上前展开卷轴，上面赫然是凌霜的画像，画像旁写着“勾结时空之主，意图颠覆三界”，“至于你，私闯禁地、扰乱时空秩序，按宗规当废去修为，打入锁云崖思过崖千年。”

陈默盯着画像里凌霜清冷的眉眼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们玄霄宗的‘罪证’，怕不是时空之主伪造的吧？凌霜要是叛徒，刚才在镜渊拼死护我的是谁？”

“镜渊？”沈砚镜片反光，“那不过是低阶修士编造的谎言。真正的叛徒，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野心。”他突然指向陈默怀里的林夏，“把她交出来，星陨体归玄霄宗处置，或许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
陈默后颈裂纹再次灼痛。他低头看林夏，她眉心的时空之种搏动得更剧烈了，黑色纹路已蔓延至脸颊。沈砚的话像根针，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幸——凌霜说的“别信玄霄宗”，原来是真的。

“想要林夏？”陈默缓缓站起身，星陨剑柄在掌心发烫，“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。”

沈砚嗤笑：“凡人之躯，也敢妄言对抗修真者？”他抬手一挥，锁魂鞭如毒蛇般射出，“拿下！”

缚仙索缠向陈默的刹那，林夏突然睁开眼。

眉心星印爆发出刺目青光，时空之种在她皮肤下剧烈挣扎，却被星芒死死压制。她看着沈砚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：“沈师兄……你忘了……三年前……断魂谷……是谁替你挡下魔修的致命一击？”

沈砚的动作僵住了。

陈默瞳孔骤缩——林夏怎么会知道断魂谷的事？那是凌霜三年前独战魔修、遗失本命玉佩的秘密啊！

明日预告：沈砚因林夏的话动摇，暴露与时空之主的契约印记；林夏强行催动星陨体，眉心星印化作实体星剑，却引发时空之种反噬；陈默在混乱中发现医院地下室藏着初代星陨体的遗物——半块能定位星陨剑的“星轨罗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