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《除夕的治愈》
发布时间:2026-02-16 09:16 浏览量:6
文丨灵禅风
案板上堆着青翠的蒜苗,旁边是切了一半的姜。母亲的手沾着面粉,正在揉一个光洁的面团。父亲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穿梭,一会儿探头问一句“盐放了没有”,一会儿又拿来一个盘子说这个装鱼好看。油锅滋啦作响,葱花的香气弥漫开来。窗外有人在放鞭炮,噼里啪啦的,很远,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这些年,除夕夜的意义在我心里悄然变化。少年时盼着压岁钱和新衣服,青年时盼着聚会和热闹,如今到了中年,却只盼着这一刻——厨房里忙碌的身影,餐桌上熟悉的碗筷,父母絮絮叨叨的家常。
所谓治愈,原来不过是把自己放回最原始的位置,做回那个不用思考明天、只需等待年夜饭的孩子。
父亲端出他炖了一下午的鸡汤。掀开锅盖的瞬间,白气升腾,模糊了他的眼镜。他一边擦眼镜一边说:“尝尝看,我放了几片火腿。”母亲摆着碗筷,数了又数:“六副,对了,都齐了。”我突然注意到,她的动作比以前慢了些,摆碗筷时腰弯得也没那么利索了。父亲的白发又多了几根,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走,只有在一年一度的对比中,才显出它的痕迹。
窗外的烟花次第绽放,红的绿的,照亮了夜空又迅速熄灭。电视里春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,是那些熟悉的旋律。我看着父母在餐桌旁坐下,父亲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,母亲嗔怪他“我自己会夹”,却还是笑着吃了。
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——所谓除夕的治愈,不过是这样一种确信:无论走多远,无论经历什么,总有一个夜晚,有一盏灯为你亮着,有两个人等着你回来。他们在,家就在;家还在,这一年所有的疲惫、委屈、孤独,都可以放下。
治愈从来不是忘记,而是记住——记住自己从哪里来,记住谁在爱着你,记住这世间最珍贵的,从来都不是远方的风景,而是此刻碗里的热汤,眼前人的笑容。
外面鞭炮声渐密。零点了,又是新的一年。母亲开始收拾碗筷,父亲泡了茶。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。这种平静,或许就是最深最深的祝福——愿时光慢些,愿灯火常在,愿年年今夜,人月两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