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了骗我妈的诈骗窝
发布时间:2026-02-19 04:00 浏览量:3
我是财经主持人付绅一。
过年回家,发现老妈花1299买了我的“媳妇简历”。
更糟的是,眼镜里还住着俩AI,一个劝我善良,一个让我“趁火打劫”。
当骗子公司开始泼漆威胁,我知道——这事儿不能善了。
腊月二十八晚上。
我推开老家堂屋的门。
我妈举着手机,正往家庭群里发语音:
“亲家们,我刚充了1299的永久会员,我家孩子的资料置顶了啊!”
屏幕上,一个小程序亮得刺眼:
【您家孩子:男,34岁,有房(按揭),有车(代步)……】
我那个标志性动作——食指关节顶一下眼镜横梁——还没做完。
耳朵里,突然炸开两道声音。
一个沉稳:
“宿主您好,正能量助理‘明灯’为您服务。”
另一个阴阳怪气:
“哟,付老师,被当货品上架了?我是暗黑助理‘鬼手’,专出馊主意。”
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“谁??”
“你新买的AI眼镜里。”
两道声音同时回答。
“前公司跑路了,咱俩被遗留在这儿。你戴了三天才发现?”
三天了。
这三天,我光顾着应付亲戚,压根没注意这副眼镜有什么毛病。
我妈抬头:
“你跟谁说话?”
“没……没谁。”
她继续发语音。
屏幕上那个叫“媳妇直聘”的小程序,会员档位一个比一个离谱:
399季度,699年度,1299永久。
还有个1999的“诚意会员”,写着“优先推送给全城亲家”。
鬼手笑了:
“氪金抽卡啊这是。你妈在里头抽SSR媳妇呢。”
明灯说:
“建议先了解母亲已支付金额。”
我走到我妈跟前:
“妈,这个花了多少?”
她眼神飘了一下:
“没多少。”
“1299?”
“那是第一笔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:
“还有第二笔?”
手机一亮。
一条消息弹出来——来自“专属红娘张老师”:
“阿姨,您刚才付的6888是‘一对一服务’,现在活动还剩两小时,终极会员原价19999,今天只要16888,还送一年情感咨询,您看要不要一起办了?”
我妈的手,往屏幕上点。
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抢了手机。
“妈,你疯了??两万多了!”
“人家说你是优质资源,得抓紧推广。还说有个98年的姑娘,北京户口,父母退休教师……”
鬼手笑得抽抽:
“优质资源,哈哈哈哈哈!付老师,你妈把你当理财产品在投!”
“你闭嘴!”
“我跟谁说话呢?”
我妈愣住了。
我还没回答。
手机又亮了。
张老师新语音,六十秒,外放:
“阿姨,我知道您心疼钱。但您想想,孩子早点成家,您早点抱孙子,多好。那个98年的姑娘,人家父母都是公务员,条件特别好。好资源不等人,今天不抓住,明天就被别人家抢走了……”
我妈听着。
眼圈红了。
“我就是想着,你这天天在外面跑,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……”
鬼手突然不笑了。
明灯也沉默了。
堂屋的灯很暗。
照得她头发上几根白的,特别显眼。
手机又亮了。
张老师发来文字:
“阿姨,终极会员只剩最后一个名额。我刚跟领导申请了特别优惠,给您再减1000,15888,您看行不行?”
那天晚上。
我妈没再提充钱的事。
但她没睡好。
我睡隔壁屋。
隔着一堵墙,能听见她翻身。
翻来覆去,一夜没停。
凌晨两点。
我戴上眼镜。
“你们俩,到底什么来路?”
明灯说:
“我是‘正能量辅助系统’,提供正向建议、心理支持和信息查询。”
鬼手说:
“我是‘暗黑兵法模块’,专出阴招。本来公司打算卖给搞金融收割的,结果老板跑路了。我跟这老好人被随机打包进你这副眼镜。”
“所以,你们是正反两副面孔?”
“对。”
鬼手笑起来:
“不过大部分人最后还是听我的。这世道,老实人吃亏。”
我没理他。
点开那个小程序,开始研究。
越研究心越凉。
付费点密集得像地雷阵——
看联系方式要充会员。
实名认证要88。
想“同城置顶”得1999。
最绝的是那个“专属红娘”:
你每付一次钱,她就推一个新目标。
但永远只给你看模糊资料。
想看清得继续充。
我点进张老师的朋友圈。
三天前:
正宗武夷山大红袍,一斤299!
两天前:
恭喜XX总喜提宝马!跟我做茶叶,月入十万!
一天前:
转行做红娘第一天,感恩遇见!
今天:
恭喜XX阿姨成功升级终极会员!又一个家庭即将圆满!
鬼手悠悠地说:
“三天前还在卖茶叶,今天就成你专属红娘了。这转行速度,比你们电视台换节目还快。”
明灯说:
“宿主,这个张老师的头像是网图。我在五个不同账号里见过同一张照片。”
“所以,她不是真人?”
“是真人,但头像造假。一个真人运营几十个账号,用统一话术收割用户。”
我翻到那个98年姑娘的资料。
照片模糊得,只能看出是个人形。
年龄98年。
身高165。
学历本科。
父母退休教师。
其他信息全是“会员专属”。
我妈要是真充了15888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凌晨三点半。
隔壁屋门开了。
拖鞋声踢踢踏踏往厕所走。
过了五分钟。
又踢踢踏踏回来。
然后,手机亮光透过门缝闪了一下。
鬼手说:
“付老师,你妈这状态,明天早上八成要充那个15888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趁虚而入啊。”
他说:
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98年的姑娘,觉得自己不充钱就错过了你一辈子的幸福。这种时候,什么理性都没用。”
明灯说:
“有道理。人在睡眠不足、情绪焦虑时,决策能力会下降,更容易被‘稀缺性话术’影响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怎么办?”
鬼手嘿嘿一笑:
“趁火打劫啊。她现在虚着呢,你进去把手机收了,把钱要回来。趁她虚,要她命——卡的那种命。”
第二天早上六点。
我被哭声吵醒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。
是那种压着声音的、吸鼻子的动静。
我冲出去。
看见我妈坐在堂屋凳子上。
手里攥着手机。
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妈,怎么了?”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张老师的对话框。
最新一条是凌晨四点四十三发的:
“阿姨,终极会员名额我给您留到早上八点。您要是实在为难,可以先付个188的实名认证费,至少把‘已认证’标签挂上。这样别的亲家看到,会觉得咱们有诚意。”
下面是一条转账记录:
188元,支付成功。
再往下翻。
是凌晨五点发的十几条语音。
我随便点开一条:
“阿姨,您别难过,188不多,就当买个安心。您家孩子条件那么好,要是因为没认证,被人家以为资料是假的,多亏啊。咱们平台‘已认证’这三个字,含金量可高了……”
又一条:
“阿姨,我刚才帮您看了,那个98年的姑娘,她父母都已经认证了。您要是也能认证,我马上就能把您家孩子的资料推给他们……”
再一条:
“阿姨,您是不是还没告诉孩子?哎呀,您可千万别跟孩子说。年轻人不懂这些,他们工作忙,哪知道找对象多难。您悄悄办就行,回头成了,孩子还得感谢您呢……”
我妈低着头。
声音闷闷的:
“我没忍住……就想着188也不多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傻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红红的:
“可是那老师说,那个姑娘的父母都认证了。我就想,咱家条件也不差,凭啥让人家觉得咱没诚意……”
鬼手叹了口气:
“得,趁虚而入的最高境界。188块,买你妈一个‘诚意认证’。这平台的产品经理,以前肯定是做手游的。”
明灯说:
“188不是重点。重点是那个‘已认证’标签——这是典型的信任背书变现。一旦你妈认证了,她就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平台上‘有身份’,后续付费概率会大幅提升。”
我蹲在妈妈面前。
“妈,你听我说。这个平台是骗人的。”
“可是那个姑娘……”
“那个姑娘根本不存在。”
我点开张老师头像:
“你看这个人,三天前还在卖茶叶。她的照片是网图,我在五个不同账号里见过。你充了188,她会说你已经‘有诚意了’,下一步就是让你充399看联系方式,然后充699解锁更多资料,再然后充1299买永久会员。一步一步,永远看不到底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不……不能吧……”
“妈,你想想,你见过那个98年姑娘的照片吗?”
“见过啊,模模糊糊的……”
“那就是网图,故意模糊的。你充了钱也看不清。等你充够了,她会说‘哎呀姑娘被别家抢走了’,然后给你推下一个。”
我妈不说话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
那个“已认证”三个字刚刚亮起来。
像一枚勋章。
鬼手幽幽地说:
“付老师,你得谢谢那个张老师。她帮你妈开了个头,你妈现在又心疼钱又心虚,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你现在说:妈,你把手机给我,这个钱我能要回来。但要回来的钱,归我。她肯定给。”
我没理他。
“妈,钱能要回来。”
我说:
“但以后这种平台,咱不碰了。行吗?”
她嗯了一声。
声音闷闷的:
“那……那个98年的姑娘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哦。”
我伸手:
“手机给我,我帮你投诉退款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像个小学生交作业本。
鬼手啧了一声:
“你这个人,没救了。”
明灯说:
“宿主的选择是正确的。在被骗后获得无条件支持,能显著降低心理创伤。您现在要做的,是把钱追回来,同时修复母亲的情感需求。”
“情感需求?”
“她真正想要的,不是那个不存在的98年姑娘。而是——你有人陪。”
我拿着手机的手指。
顿了一下。
那个张老师,是真的敬业。
早上七点半。
我刚准备投诉。
她又发来一条语音:
“阿姨,终极会员优惠延长到今天中午十二点。我刚才又跟领导争取了一下,如果您现在办,可以送您价值888的‘资深红娘情感咨询’一次。这个咨询平时都是收费的,内容是教您怎么跟孩子沟通,怎么帮孩子梳理择偶标准……”
话术一套一套的。
把我妈听得又想哭了。
“你看,人家多专业……”
“妈,这叫专业?”
我点开那个“情感咨询”的详情页:
“你看这个老师,头衔是‘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’、‘资深婚恋顾问’、‘金牌红娘导师’。我去百度一下。”
十秒钟后。
搜索结果出来了——
这个老师,同时是三家公司的法人。
一家卖保健品。
一家做旅游。
还有一家“情感咨询工作室”。
注册资金三万块。
成立不到两个月。
“看见没?”
我妈沉默了。
我点进投诉页面。
开始帮她申请退款。
第一步,选退款原因。
下拉菜单十几个选项。
什么“我不想买了”“买错了”“重复购买”。
但没有一个是“被诱导消费”。
第二步,上传凭证。
要把所有聊天记录截图。
一笔一笔标出来。
第三步,写申诉理由。
系统提示“请简要描述,200字以内”。
我写到一半。
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这个投诉平台,和那个小程序,是一家公司的。
也就是说,投诉的人。
和被投诉的人。
是同一个人。
鬼手笑了:
“哎呦喂,经典款。你投诉到人家自己开的‘消费者权益中心’,这不就是让小偷给你主持公道吗?”
明灯说:
“宿主,我调取了该公司股权结构。这家公司有三个股东,其中一个人名下还有一家‘网络科技公司’,专门做‘维权咨询’业务。也就是说,他们一边收割用户,一边帮用户维权——左右手互搏,两边赚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真正的监管部门。”
明灯说:
“我已经生成了投诉模板,包括工商信息、违规话术记录、诱导消费证据。您可以直接向12315投诉。”
我刚按照指引填完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条新消息。
不是张老师。
是一个陌生微信号。
头像是一朵牡丹花。
“付先生您好,我是张老师的助理。看到您在申请退款,想跟您沟通一下。方便通过一下好友吗?”
我妈凑过来:
“这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通过好友后。
对方发来一段话:
“付先生您好,您母亲的退款申请我们已经收到。根据平台规定,已消费的服务无法全额退款。但考虑到您母亲是初次使用,我们可以特殊处理——退还50%,但需要您签署一份‘谅解协议’,承诺不再追究。如果您不同意,我们可以走正式流程,但可能会比较慢,大概需要30个工作日。”
附了一份协议文档。
我打开一看。
最后一条写着:
“本协议签署后,投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,在任何平台发布关于本次消费的负面评价,否则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万元。”
鬼手哈哈大笑:
“高,实在是高。退你一半钱,封你的嘴。剩下那一半,就当是封口费了。”
明灯说:
“宿主,这是典型的‘威胁性和解’。不建议接受。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,这种限制消费者评价权的条款是无效的。”
我盯着那份协议。
食指慢慢顶住眼镜横梁。
三十个工作日。
违约金五万。
封口。
那个牡丹花头像,又发来一条消息:
“付先生,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说实话,您母亲充的钱,有一部分已经被我们平台的红娘老师服务过了。红娘老师也是要吃饭的。要不这样,我再跟领导申请一下,退60%,您看行吗?”
我妈小声说:
“要不……就算了吧,60%也行……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看着她。
“妈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啥?”
“你充了1299+6888+188,一共8375。退60%,你拿到手5025。剩下3350,就当是给那个三天前还在卖茶叶的张老师发了年终奖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而且你得签个协议,保证不在网上说一句这个平台的坏话。以后她们再去骗别人,你不能提醒,不能曝光,不能说。3350块,买你一辈子闭嘴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牡丹花头像:
“付先生,考虑得怎么样?优惠名额有限,我们只能等到今天下午三点哦。”
鬼手在我耳朵里幽幽地说:
“趁火打劫的最高境界——用你的钱,封你的嘴,还让你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。付老师,你学到了吗?”
我还没回答。
我妈突然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。
然后开口说:
“告诉他们,不退。一分都不要。我宁可这钱打水漂,也不签这破协议。”
我愣住了。
鬼手也愣住了。
明灯说:
“检测到母亲情绪转折。建议追问原因。”
我看着我妈:
“为什么?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还红着。
但眼神不一样了。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让人骗了钱,还要让人把嘴缝上?凭什么?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但一字一顿:
“这钱我不要了。我就当给孩子买个教训——以后这种平台,我看见一个举报一个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牡丹花头像:
“付先生?还在吗?优惠时间有限哦。”
我妈看着那条消息。
突然笑了一下。
那种笑。
我这辈子没见过。
她说:
“你回她:不用了。那三千多,就当是给你们买棺材本的定金。”
堂屋里,安静了五秒钟。
鬼手最先反应过来:
“卧槽,老太太有点东西啊。”
明灯说:
“情绪转折完成。母亲从受害者心态转变为反抗者心态。这是心理修复的关键一步。”
我还在发愣。
我妈把那三千多块钱,说成“棺材本的定金”?
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?
她看着我愣神的样子。
伸手把我手机拿过去。
自己打字:
“不用了姑娘。那钱我不要了。你们留着花吧。但是我想问问你,你家也有父母吧?你爸妈知道你干这个不?”
发完。
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“行了,吃饭。”
她站起来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:
“愣着干嘛?帮我把粥端出来。”
我跟着她进厨房。
脑子还是懵的。
鬼手说:
“付老师,你妈这波操作,比你强。”
明灯说:
“建议复盘母亲的心理变化过程。这有助于理解代际沟通的复杂性。”
我把粥端上桌。
我妈坐下喝了一口。
突然说:
“其实昨晚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那个98年的姑娘。”
她用勺子搅着粥:
“想着她长什么样,什么性格,喜欢吃什么。想着你们要是在一起了,过年回来,我给她做啥菜。想着以后要是有了孩子,叫啥名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想得可美了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一下:
“结果全是假的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后来我又想,人家为啥能骗到我?不就是抓住我这个心思吗?想让你成家,想让你有人陪,想让我自己别那么孤单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:
“可我想明白了。我再想,也不能让人把我当傻子耍。更不能让人拿我儿子当筹码,骗完钱还要封我的嘴。”
鬼手轻轻说:
“付老师,你妈这话,值一万个188。”
明灯说:
“建议表达情感支持。这是加深亲子连接的时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憋出一句:
“妈,对不起。我平时太忙了,没怎么陪你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
她瞪我一眼:
“你忙你的,我闲得慌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。以后我不碰这些平台就是了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牡丹花头像发来最后一条消息:
“付先生,您母亲的态度我知道了。那这笔退款申请,我们就按正常流程走,大概30个工作日。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。
鬼手说:
“这笑脸什么意思?嘲讽你?”
明灯说:
“应该是系统自动回复。但确实有嘲讽意味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明灯,你之前说这家公司有三个股东?”
“是的。需要调取详细信息吗?”
“调。”
十秒钟后。
一份工商信息,出现在我眼镜的虚拟屏幕上。
三个股东:
张某,男,38岁。
李某,女,35岁。
王某,男,42岁。
张某同时是那家“网络科技公司”的法人,专门做“维权咨询”。
我点开张某的关联企业——
除了这两家,还有一家“文化传媒公司”。
注册地址在杭州。
我又点开那家传媒公司的经营范围:
广播电视节目制作。
演出经纪。
互联网信息服务。
鬼手说:
“哟,产业链挺全啊。这边收割老年人,那边帮人维权,中间还能拍节目。”
明灯说:
“建议保留证据。这些信息可能对后续维权有用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开始喝粥。
我妈喝了两口。
突然问:
“你那个眼镜,新买的?”
“啊?哦,对。网上淘的,便宜。”
“戴着舒服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别老盯着屏幕,对眼睛不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也没再说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个年,跟往年不太一样了。
吃完饭。
我妈去洗碗。
我坐在堂屋里。
把那份工商信息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鬼手说:
“想搞他们?”
我没回答。
明灯说:
“宿主,根据现有证据,向监管部门投诉的成功率约为67%。但需要更多受害者联合举报。”
“受害者不止我妈一个。”
我说。
“是的。根据平台数据估算,类似‘张老师’这样的红娘账号,每个账号日均服务约50-80名用户。按行业平均转化率计算,月流水可能在百万级别。”
百万级别。
鬼手说:
“付老师,我给你出个主意。你不是做财经主持的吗?认识的人多。把这事儿捅给媒体,让他们曝光。这叫借刀杀人。”
“没证据。”
“怎么没证据?聊天记录不是证据?”
“那是单方面的。平台可以说是我妈自愿充的。”
明灯说:
“宿主说得对。需要更多受害者形成合力。单个用户维权难度大,但集体投诉会触发监管机制。”
我盯着那个张某的名字。
38岁。
男。
法人和实控人。
他会不会也有父母?
他的父母,知不知道儿子在做什么?
我妈洗完碗出来。
擦着手说:
“下午我去买菜,你想吃啥?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我看着买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:
“对了,你那个眼镜要是戴着不舒服,就别戴了。我看着怪怪的。”
“没事,挺舒服的。”
她点点头。
开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。
鬼手突然说:
“付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刚才说那句话,你听见了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她说‘以后再有人骗我,我看见一个举报一个’。”
鬼手顿了顿:
“我觉得她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她不希望你跟她一样——被人骗了,还忍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明灯说:
“鬼手的分析有一定道理。母亲的反抗姿态,确实可能是在给儿子示范。”
示范?
我四十岁的人了。
需要我妈示范怎么反抗?
可转念一想。
刚才那一刻。
确实是她先说出“不签这破协议”的。
那一刻。
她比我硬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。
是那个小程序的推送:
“亲爱的用户,春节相亲季火热进行中!今日推荐:98年姑娘,北京户口,父母退休教师,已实名认证。点击查看详情>>”
我盯着那个推送。
食指慢慢顶住眼镜横梁。
鬼手说:
“又想删了?”
“不。”
明灯说:
“宿主打算怎么做?”
我笑了笑。
“留着。当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