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每次亲我都要我摘掉眼镜，昨晚我突然想戴上眼镜捉弄她，本来一切都很顺利，直到我看到她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

“明轩，把眼镜摘了吧。”

叶雨晴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耳畔，带着她一贯的温柔。

周明轩正靠在床头看书，闻言抬起头，视线从书本移到妻子脸上。

卧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照在叶雨晴刚洗过的长发上，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
她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又摘眼镜？”周明轩笑了笑，把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，“都结婚三年了，还这么讲究？”

叶雨晴已经凑了过来，坐在床边，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
“不摘眼镜的话，镜框会硌到我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神有些闪躲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，“而且，我想看得更清楚些，你的眼睛。”

周明轩心里一暖。

他今年三十二岁，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，薪水不算太高，但足够在这个二线城市维持体面的生活。

叶雨晴比他小两岁，是小学音乐老师，气质温婉，说话永远轻声细语。

在所有人眼里，他们是模范夫妻。

结婚三年，没红过脸，没吵过架，周末一起逛超市，节假日回双方父母家吃饭。

一切都按部就班，平静得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。

“好好好，摘摘摘。”

周明轩嘴上说着，手上已经摘下了那副黑框眼镜。

五百度的近视让世界瞬间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斑。

叶雨晴的脸在眼前变得朦胧，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些许轮廓。

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。

但这三年来，他早已习惯这种模糊。

叶雨晴有个奇怪的习惯——每次亲近时，一定要他摘掉眼镜。

一开始周明轩还问过为什么。

她说，镜片反光，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
她说，金属镜框凉，碰到皮肤不舒服。

她说，就想感受最真实的他，没有任何遮挡。

理由很多，每一个听起来都合情合理，都透着对他的在乎。

时间久了，周明轩也就不再问了。

甚至觉得，这是妻子独有的小情趣，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仪式。

“现在可以了？”

周明轩把眼镜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，转头面向叶雨晴。

模糊的视线里，他看到妻子靠近，带着沐浴露的淡香。

那是一种茉莉花的味道，清甜，不浓烈。

周明轩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。

叶雨晴的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，动作很柔，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然后她的唇贴了上来。

温软的，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。

这是一个很轻的吻，一触即分。

但叶雨晴没有立刻退开，而是保持着很近的距离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。

“明轩。”她低声唤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爱我吗？”

周明轩失笑：“这还用问？当然爱。”

“那……你会一直爱我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回答毫不犹豫。

叶雨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，但声音太轻，周明轩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
她重新吻上来，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。

周明轩伸手想搂她的肩，叶雨晴却微微侧身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
“今天有点累了。”她结束了这个吻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，“明天还要早起，有公开课。”

周明轩的手停在半空，顿了顿，收了回来。

“那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，晚安。”

叶雨晴躺下，背对着他，拉好被子。

周明轩看着妻子模糊的背影，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觉。

很细微，像针尖轻轻扎了一下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世界恢复清晰。

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，晚上十点二十三分。

叶雨晴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
周明轩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，躺下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
其实他今天并不累。

公司刚完成一个大项目，老板给他放了两天假，让他好好休息。

本来想晚上和叶雨晴出去吃个饭，看场电影，像恋爱时那样。

但叶雨晴说学校有事，要加班排练合唱节目，回来时已经九点多了。

洗了澡，就说累。

周明轩翻了个身，面向妻子的背影。

暖黄的夜灯勾勒出她肩膀柔和的线条。

结婚三年，叶雨晴一直是这样。

温柔，体贴，但也……保持着某种距离。

她从不和他激烈争吵，但也很少表现出特别热烈的情绪。

他们的夫妻生活规律得像课程表，每月两到三次，都在周末，都关灯，都要求他摘眼镜。

周明轩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但每次稍有疑虑，叶雨晴总会用恰到好处的温柔打消他的念头。

她会在他加班时送来亲手煲的汤。

会记住他父母的生日，提前准备好礼物。

会在朋友面前紧紧挽着他的手臂，笑得一脸幸福。

所有表现，都符合一个好妻子的标准。

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。

周明轩闭上眼睛，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。

他爱叶雨晴，从大学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爱。

那时候的叶雨晴是音乐系的系花，追求者能排到校门口。

周明轩只是个普通的设计系学生，家境一般，长相中等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专业成绩好。

他追了叶雨晴整整一年。

每天去琴房外等她，记得她所有喜好，在她生病时跑遍全城买她想吃的那家粥。

朋友们都说他傻，说叶雨晴那种女孩不可能看上他。

但最后，叶雨晴真的答应了。

婚礼上，她穿着婚纱朝他走来时，周明轩觉得这辈子值了。

所以现在这些细微的不对劲，可能只是婚姻进入平稳期后的正常现象。

哪对夫妻没有点小问题呢？

周明轩这样告诉自己，渐渐有了睡意。

第二天是周六。

周明轩醒来时，叶雨晴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
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，还有豆浆机工作的声音。

他起身洗漱，走到餐厅时，叶雨晴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。

“醒啦？早餐马上好。”

她穿着居家服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。

一切如常。
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周明轩在餐桌前坐下，随口问道。

叶雨晴把煎蛋和培根放在他面前，又转身去倒豆浆。

“上午要去学校一趟，合唱团下个月有比赛，得加练。”

“周末还要加班啊？”

“没办法，孩子们时间不好协调。”叶雨晴把豆浆递给他，在自己位置上坐下，“你呢？今天休息，打算做什么？”

周明轩想了想：“在家画画图吧，接了个私活。”

“别太累。”叶雨晴咬了一口面包，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我妈下午可能要过来一趟，送点她包的饺子。”

“好啊，妈包的饺子最好吃了。”

对话自然流畅，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。

但周明轩注意到，叶雨晴说话时，眼睛没有看他。

她的视线落在餐桌上，落在窗台上，落在自己手里的杯子上。

就是很少与他对视。

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。

恋爱时，叶雨晴总喜欢盯着他看，说他的眼睛好看，像藏着星星。

结婚头一年，她也常在他说话时专注地看着他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？

周明轩想不起来。

变化太细微，像温水煮青蛙，等他察觉时，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。

“明轩？”

叶雨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
“啊？怎么了？”

“我说，你眼镜有点脏了，我帮你擦擦。”

叶雨晴起身，很自然地伸手取下他的眼镜，走到洗手池边，挤了点洗手液，用纸巾细细擦拭。

周明轩看着妻子的背影，心里那点疑虑又消散了。

还会主动帮他擦眼镜，怎么会不在意他呢？

叶雨晴擦得很认真，对着光检查镜片，确保没有留下水渍。

然后她走回来，没有直接把眼镜还给他，而是拿在手里。

“对了，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。”她说，“排练完，几个老师说要一起吃饭，讨论比赛的事。”

“行，那我自己解决晚饭。”

“你真好。”叶雨晴这才把眼镜递给他，脸上露出感激的笑。

周明轩戴上眼镜，世界重新清晰。

他看见叶雨晴眼下的淡淡青黑。

“你最近睡得不好？”他问。

叶雨晴愣了一下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有吗？可能是最近太忙了。”

“别太拼，身体要紧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

叶雨晴凑过来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很轻，很快。

像完成任务。

然后她转身开始收拾碗盘，动作利落，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
周明轩坐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的位置。

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温软的触感，但很快就凉了。

叶雨晴上午十点出的门。

她说学校排练从十点半开始，但周明轩知道，从家开车到学校，最多二十分钟。

她提前了四十分钟出门。

也许是去办别的事？

也许是怕迟到？

周明轩没有问。

他坐在书房里，对着电脑屏幕，却怎么也画不进去图。

私活是朋友介绍的，给一家咖啡馆做室内设计，报酬不错，时间也宽裕。

本来今天打算出个初步方案，但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最后他干脆关掉绘图软件，打开了浏览器。

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，他输入一行字：

“妻子不让戴眼镜亲吻是什么心理？”

搜索结果跳出来，五花八门。

有的说可能是害羞，觉得戴眼镜显得疏离。

有的说可能是审美偏好，觉得不戴眼镜更帅。

有的说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不舒服。

周明轩往下翻，看到一条不起眼的回答：

“有没有可能，她不想让你看清她的表情？”

鼠标停在这行字上。

周明轩盯着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关掉网页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荒唐。

叶雨晴有什么不想让他看清的？

他们结婚三年，朝夕相处，她在他面前几乎透明。

手机密码他知道，社交账号他都有，偶尔还会互相看对方手机。

叶雨晴的手机屏保是他们的婚纱照，微信聊天背景是他们的合影。

所有迹象都表明，她全心全意爱着这个家。

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，想多了。

周明轩揉了揉眉心，重新打开绘图软件。

但那条回答像根刺，扎在脑子里，拔不出来。

下午三点，岳母赵春梅来了。

提着两大袋冻饺子，还有一堆水果。

“明轩啊，又在家工作？周末也不休息休息。”

赵春梅一进门就唠叨，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关心。

“妈，快坐。”周明轩赶紧起身接过袋子，“雨晴去学校了，晚点回来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她跟我说了。”赵春梅在沙发上坐下，打量着客厅，“你这孩子，也不收拾收拾，看这茶几乱的。”

周明轩有点不好意思。

他一个人在家，确实没怎么收拾。

“我马上收拾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你坐，我来。”赵春梅站起来，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。

周明轩拦不住，只好跟着一起收拾。

岳母一直对他很好。

当初他和叶雨晴结婚，赵春梅是唯一没有反对的叶家人。

叶家条件比周家好，叶父是中学副校长，叶母是退休教师，叶雨晴的哥哥叶文昊自己开公司，算得上成功人士。

而周明轩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老家在县城，自己也只是个打工的。

婚礼前，叶父私下找过周明轩，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意。

是赵春梅拦住了丈夫，说看中的是周明轩的人品，对雨晴好就行。

所以周明轩一直很感激岳母。

“明轩啊。”赵春梅一边擦桌子，一边开口，“最近和雨晴，处得还好吧？”

“挺好的啊。”周明轩回答得很快。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赵春梅停下动作，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
“妈，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”赵春梅叹了口气，“雨晴这孩子，从小被我们宠坏了，有时候脾气上来，倔得很。她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，你多担待。”

周明轩笑了：“妈，您说什么呢，雨晴很好，对我也好。”

赵春梅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你们好就行，我们做父母的，就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收拾完屋子，赵春梅又进厨房，把饺子分装好，放进冰箱冷冻层。

一边放一边交代：“这袋是韭菜猪肉的，雨晴爱吃。这袋是三鲜的，你爱吃。煮的时候水开下锅，点三次水就熟了，别煮烂了。”

“知道了妈。”

“还有这些水果，赶紧吃，别放坏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忙活完，赵春梅坐下来喝了口水，看了看时间。

“我得走了，你爸晚上有老同学聚会，我得回去给他找衣服。”

“妈，留下吃晚饭吧，雨晴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
“不了不了，你们小两口自己吃。”赵春梅摆摆手，拿起包走到门口，又转过身。

“明轩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雨晴要是……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，你跟我说，别自己憋着。”

周明轩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妈，您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
赵春梅眼神闪躲了一下，随即挤出笑容：“能知道什么，就是随口一说。行了，我走了，你忙吧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周明轩站在玄关，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
岳母肯定知道什么。

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，那些意味深长的话，绝对不是随口说说。

但到底是什么？

叶雨晴到底有什么不对劲？

周明轩走回客厅，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手机突然响了。

“晚上和同事吃饭，可能要晚点，你别等我了，先吃吧。”

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
周明轩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一个字：

“好。”

晚上八点，叶雨晴还没回来。

周明轩自己煮了饺子，食不知味地吃了几个，就放下了筷子。

他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但根本看不进去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这段时间的种种细节。

叶雨晴越来越频繁的加班。

她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放。

她接电话时会特意走到阳台或卫生间。

她最近新买了好几套内衣，款式比以前性感，但从来没在他面前穿过。

还有，每次亲热时，一定要他摘掉眼镜。

以前觉得是情趣，现在想来，处处透着诡异。

周明轩拿起手机，点开叶雨晴的微信朋友圈。

她的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，是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的晚餐照片。

配文是：“三年，感恩有你。”

下面一大堆共同朋友的点赞和祝福。

再往前翻，几乎每周都有关于他的内容。

他加班时送的宵夜，他生病时的照顾，他做的菜，他送的礼物。

在所有人眼里，叶雨晴是个完美妻子。

可如果这一切都是表演呢？

周明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。

不，不可能。

叶雨晴不是那样的人。

他们恋爱两年，结婚三年，五年时间，他了解她。

她温柔，善良，连撒谎都会脸红。

大学时有一次，她为了陪周明轩过生日，骗父母说学校有活动。

结果那天晚上，她整张脸都是红的，说话结结巴巴，被周明轩一眼看穿。

那样的叶雨晴，怎么可能演三年戏？

正胡思乱想着，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叶雨晴回来了。

周明轩立刻收起手机，调整表情，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叶雨晴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些许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
她换了鞋，把包挂在玄关，走过来在周明轩身边坐下。

“吃饭了吗？”

“吃了，妈包的饺子。”周明轩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，“你喝酒了？”

“就喝了一点点，红酒。”叶雨晴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，“味道很大吗？我去洗个澡。”

她起身往卧室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
“对了，下周五我们学校校庆，晚上有晚宴，要求带家属，你能来吗？”

“下周五？”周明轩想了想，“应该可以，我跟公司说一声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叶雨晴笑了，那笑容很灿烂，看不出任何异样，“那说定了哦，我明天跟领导报人数。”

她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
很快，浴室传来水声。

周明轩坐在客厅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，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。

叶雨晴在浴室待了很久。

久到周明轩几乎要在沙发上睡着。

水声停了，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她才穿着睡衣出来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。
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她看到周明轩还坐在客厅，有些惊讶。

“等你。”

“等我干嘛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叶雨晴走过来，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，用毛巾擦着头发。

距离很近，周明轩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。

还是那个茉莉花的味道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总觉得，这香味底下，还藏着别的什么。

“今天排练顺利吗？”他问。

“挺顺利的，孩子们都很努力。”

“吃饭呢？和哪些老师一起？”

叶雨晴擦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“就王老师，李老师，还有音乐组的几个同事。”她报了几个名字，都是周明轩听说过的，“怎么了？突然问这个。”

“没什么，就随便问问。”周明轩笑了笑，“怕你喝多了难受。”

“我没喝多少。”叶雨晴把毛巾放在一边，转过头看他。

暖黄的灯光下，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
“明轩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
周明轩心里一紧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就是感觉你有点不对劲，老是走神。”叶雨晴伸手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，“是工作太累了吗？还是家里有什么事？”

她的手很软，指尖微凉。

周明轩看着她关切的眼神，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多心了。

“没有，就是最近项目多，有点忙。”他反握住她的手，“你别担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叶雨晴靠过来，把头靠在他肩上，“明轩，我们要一直好好的，好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会相信我的，对吗？”

周明轩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感觉到，叶雨晴问出这句话时，身体微微绷紧了。

她在等他的答案。

“会。”最后他说，“我相信你。”

叶雨晴似乎松了口气，整个人松弛下来。

“快去洗澡吧，早点休息。”她松开他的手，站起身，“明天周日，我们去看场电影？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明轩看着叶雨晴走进卧室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冲他笑了笑。

那个笑容，和大学时她答应他表白那天，一模一样。

纯净，美好，带着些许羞涩。

周明轩心里的疑虑，又被这个笑容冲淡了些。

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。

也许岳母只是随口一说。

也许叶雨晴最近真的只是工作太忙，压力太大。

他起身去洗澡，热水冲刷身体时，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
周日过得平静而温馨。

他们一起看了电影，吃了火锅，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，聊聊工作，聊聊琐事。

叶雨晴全程都很自然，会给他夹菜，会挽着他的手臂，会在看电影时靠在他肩上。

没有任何异常。

周明轩几乎要说服自己，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。

直到晚上。

洗完澡，叶雨晴坐在梳妆台前护肤。

周明轩靠在床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
镜子里的叶雨晴很专注，一下下拍打着脸上的精华液。

然后她拿起手机，解锁，看了一眼。

就那么一眼，她的表情变了。

不是明显的变化，但周明轩捕捉到了。
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里闪过一种光，那是她和他在一起时很少会有的神采。

很亮，很生动。

但只是一瞬间，她就收起了表情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。

“谁啊，这么晚还发消息。”周明轩故作随意地问。

“哦，同事，问明天排练的事。”叶雨晴头也不抬，语气平常。

“周日晚上还聊工作，你们学校可真够卷的。”

“没办法嘛。”

叶雨晴回完消息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梳妆台上，动作自然流畅。

然后她继续护肤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周明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那个表情，他太熟悉了。

恋爱时，叶雨晴每次收到他的消息，就是那种表情。

眼睛会发光，嘴角会忍不住上扬，整个人都明亮起来。

结婚后，他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了。

他还以为，是婚姻磨平了激情，是相处久了后的常态。

原来不是。

她的光还在，只是不再为他点亮。

“明轩。”

叶雨晴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。

她已经护肤完毕，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躺进来。

“关灯吧，明天要上班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明轩关掉台灯，卧室陷入黑暗。

两人并排躺着，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谁也没说话，但谁也没睡着。

周明轩能听到叶雨晴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平缓。

但他知道，她没睡。

黑暗中，他突然开口：

“雨晴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还爱我吗？”

问题问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太突然，太直白，不像他会问的话。

叶雨晴也沉默了。

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，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面向他。

即使看不清，周明轩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就……突然想问。”

叶雨晴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摸索着，碰到他的脸。

她的指尖微凉，轻轻抚过他的额头，鼻梁，最后停在脸颊。

“当然爱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我不爱你，还能爱谁呢？”

周明轩握住她的手。

“那你还记得，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，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？”

叶雨晴又沉默了。

这次沉默更久。

久到周明轩的心一点点冷下去。

“白色连衣裙，上面有小碎花。”她终于开口，语气有些不确定，“对吧？”

周明轩没说话。

她记错了。

他们第一次约会，她穿的是浅蓝色的衬衫和牛仔裤。

因为那天他们去爬山，她说不适合穿裙子。

但周明轩没说破。

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叶雨晴似乎松了口气，往他这边靠了靠，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
“明轩，你今天怎么了？怪怪的。”

“没什么，就……突然有点感慨。”周明轩搂住她，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硬，“睡吧。”

“嗯，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这一晚，周明轩睁着眼睛到半夜。

他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，脑子里反复回放过去的点点滴滴。

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，此刻全部清晰起来。

叶雨晴手机密码是半年前改的，说原来的太简单不安全。

她微信朋友圈对他设置了三天可见，说是工作加的人太多，不想让陌生人看到生活。

她最近半年很少主动亲近他，每次都是他主动。

她总说累，说忙，说压力大。

所有借口，听起来都合情合理。

但串联在一起，就拼凑出一个让人心寒的真相。

周明轩不愿意相信。

但他不得不开始面对这个可能性——

叶雨晴，他爱了五年的妻子，可能不再爱他了。

新的一周，周明轩照常上班。

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叶雨晴。

观察她的作息，她的表情，她接电话时的语气。

周二晚上，叶雨晴又说学校要加班，晚点回来。

周明轩说好，然后在她出门后，也换了衣服出门。

他开车到叶雨晴学校门口，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不起眼的位置。

七点，八点，九点。

学校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。

九点半，叶雨晴从校门口走出来。

但她没有去停车场，而是站在路边，低头看手机。

几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。

不是出租车，是私家车。

车窗降下来，驾驶座的人看不清脸，但叶雨晴很自然地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
车子启动，汇入车流。

周明轩握着方向盘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他踩下油门，跟了上去。

隔着两辆车，不远不近。

黑色轿车开了二十分钟，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。

叶雨晴下车，和她一起下车的，还有一个男人。

距离有点远，周明轩看不清男人的脸，只能看出个子挺高，穿着西装，气质不错。

男人很自然地搂了一下叶雨晴的腰。

叶雨晴没有躲。

两人并肩走进餐厅，姿态亲昵。

周明轩坐在车里，浑身发冷。

他死死盯着餐厅的玻璃窗，看到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男人很绅士地替叶雨晴拉开椅子。

然后男人坐下，两人相视而笑。

那笑容刺痛了周明轩的眼睛。

他想起昨晚，叶雨晴问他“你还爱我吗”时的表情。

那么平静，那么自然。

原来她可以一边和别人共进晚餐，一边面不改色地对他说“当然爱”。

周明轩在车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
看着他们吃饭，聊天，看着叶雨晴笑起来时用手掩着嘴，那是她害羞时的习惯动作。

看着男人伸手，替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
看着他们举止亲昵，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
十一点，他们终于出来了。

男人送叶雨晴到车边，两人在车前站了一会儿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然后叶雨晴上车，男人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车离开。

周明轩没有继续跟。

他坐在黑暗里，点了根烟。

他已经戒烟两年了，因为叶雨晴不喜欢烟味。

但现在，他需要点什么来稳住发抖的手。

烟抽到一半，他拿出手机，

“加班结束了吗？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
二十分钟后，叶雨晴回复：

“刚结束，在路上了，大概半小时到家。”

周明轩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
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，显得格外空洞。

他掐灭烟，启动车子，往家的方向开。

到家时，叶雨晴还没回来。

周明轩洗了澡，坐在客厅等她。

十二点十分，门开了。

叶雨晴轻手轻脚地进来，看到客厅亮着灯，愣了一下。

“还没睡？”

“等你。”周明轩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
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，还有那股陌生的香水味。

“喝酒了？”

“就一点点，同事们非要庆祝一下。”叶雨晴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换鞋，“你怎么还没睡？明天不是要上班吗？”

“担心你。”周明轩看着她，“这么晚，一个人开车不安全。”

“没事的，我开车很小心。”

叶雨晴换好鞋，从他身边走过，想去卧室。

周明轩伸手拉住她的手腕。

“雨晴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真的在学校加班吗？”

叶雨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但只是一瞬间，她就恢复了自然。

“当然了，不然还能去哪？”她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无奈的笑，“明轩，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？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。”

她的表情太自然，眼神太无辜。
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周明轩几乎要相信她了。

“是吗？”他松开手，也笑了笑，“可能吧，最近是有点累。”

“那你快去睡吧，我去洗个澡，一身油烟味。”

叶雨晴快步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
周明轩站在原地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，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消失了。

他走到阳台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这个城市灯火通明，每一盏灯下，都有一个故事。

有的温馨，有的狗血，有的平淡，有的破碎。

他的故事，属于哪一种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叶雨晴的哥哥叶文昊发来的消息：

“明轩，睡了吗？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”

周明轩盯着屏幕，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。

他回复：

“还没，什么事？”

对话框上方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，持续了很久。

最后发过来的，只有一句话：

“明天中午有空吗？见面聊。”

第二天中午，周明轩和叶文昊在一家茶餐厅见面。

叶文昊比叶雨晴大五岁，自己经营一家建材公司，生意做得不错。

他长相和叶雨晴有几分相似，但气质更硬朗，做事雷厉风行。

“明轩，这边。”

叶文昊已经在了，朝他招手。

周明轩走过去坐下，服务员过来点单，他要了杯柠檬茶。

“哥，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叶文昊没立刻回答，而是打量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明轩，你最近……和雨晴还好吧？”

又是这个问题。

周明轩心里一沉。

“挺好的，怎么了？”

叶文昊叹了口气，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周明轩打开文件袋，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
照片拍得有点模糊，像是偷拍的。

但主角很清晰——

是叶雨晴，和昨晚那个男人。

照片里，两人并肩走在街上，男人搂着叶雨晴的腰。

有一张，是男人低头吻叶雨晴的额头。

还有一张，是两人在车里，接吻。

周明轩一张张翻着，手开始发抖。

“这些……哪来的？”

“一个朋友拍的，他认识那男的老婆。”叶文昊的声音很低，“昨天发给我，问我认不认识照片里的女人，我说是我妹，他当时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。”

周明轩死死盯着照片。

每一张，叶雨晴都在笑。

那种笑容，他很久没见过了。

“那男的是谁？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冷静得可怕。

“叫陈峰，开贸易公司的，有点小钱。”叶文昊顿了顿，“关键是他有老婆，有孩子，女儿都上小学了。”

周明轩闭上眼睛。

所以，叶雨晴不仅出轨了，还当了第三者。

“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
“我朋友说，他第一次看到是三个月前。”叶文昊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不忍，“明轩，对不起，我该早点告诉你，但我一直希望是误会……”

“三个月。”周明轩重复着这个数字，笑了。

三个月前，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

那天叶雨晴发了朋友圈，说“三年，感恩有你”。

那天她亲手做了烛光晚餐，送了他一条名牌皮带。

那天晚上，她主动亲近他，在他耳边说“我爱你”。

原来都是表演。

“雨晴知道吗？你知道的事。”

“她还不知道。”叶文昊说，“我没想好怎么跟她说，毕竟她是我妹，但……”

他停住了，后面的话没说出口。

但周明轩懂。

但这种事，瞒不住。

纸包不住火。

“哥。”周明轩抬起头，看着叶文昊，“能帮我个忙吗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先别告诉雨晴，也别告诉爸妈。”周明轩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
“你想怎么处理？明轩，这种事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明轩打断他，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叶文昊看了他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点头。

“行，我听你的。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随时开口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周明轩把照片收好，放回文件袋。

“这些照片，能先放我这吗？”

“你留着吧，我这还有备份。”

叶文昊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明轩，雨晴她……她可能是糊涂了，你别太……”

“哥。”周明轩看着他，“如果你是我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叶文昊哑口无言。

是啊，如果是他，他会怎么做？

原谅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？

还是撕破脸，闹得人尽皆知？

“我知道了。”叶文昊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无论你怎么做，哥都支持你。”

那顿饭，周明轩一口没吃。

柠檬茶在杯子里渐渐变凉，冰块融化，杯壁上凝出水珠。

像眼泪。

但周明轩没哭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三个月。

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
也足够他，做很多事。

晚上回到家，叶雨晴已经在了。

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，都是他爱吃的。

“回来啦？洗洗手吃饭吧。”叶雨晴从厨房出来，系着围裙，脸上带着笑。

和平时一样温柔，一样体贴。

周明轩看着她的笑脸，突然觉得恶心。

但他也笑了，笑得自然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丰盛？”

“看你最近辛苦，给你补补。”叶雨晴给他盛饭，“快去洗手。”

周明轩洗了手，在餐桌前坐下。

叶雨晴坐在他对面，不停地给他夹菜。

“这个排骨我炖了好久，你尝尝。”

“这个青菜很新鲜，多吃点。”

“汤里我放了枸杞，对眼睛好，你整天看电脑。”

周明轩看着她忙前忙后，突然问：

“雨晴，你爱我吗？”

叶雨晴夹菜的动作顿住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惊讶，也有不解。

“怎么又问这个？昨天不是问过了吗？”

“就想再听一遍。”

叶雨晴放下筷子，握住他的手。

“爱，当然爱。”她说，眼神无比真诚，“明轩，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？老是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
“可能吧。”周明轩笑了笑，抽回手，“吃饭吧，菜要凉了。”
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

叶雨晴几次想找话题，都被周明轩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。

饭后，叶雨晴去洗碗，周明轩坐在客厅，拿出手机。

他点开叶文昊发来的消息，里面是陈峰的资料。

陈峰，三十八岁，本地人，经营一家贸易公司，年收入不详，但看起来不差。

已婚，妻子叫林薇，家庭主妇，有一个十岁的女儿。

住高档小区，开百万豪车，朋友圈里都是高尔夫、红酒、国外旅行。

典型的成功人士。

周明轩往下翻，看到一张陈峰和妻子的合影。

照片里，林薇看起来很温婉，靠在陈峰肩上，笑得很幸福。

下面配文：“结婚十二周年，感恩有你。”

发布时间是两个月前。

周明轩盯着那张照片，很久。

然后他关掉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叶雨晴洗完碗出来，看到他的样子，走过来轻声问：

“累了吗？早点休息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周明轩起身，往卧室走。

“明轩。”叶雨晴在身后叫他。

他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晚上我有事，晚点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……不问问我去哪吗？”

周明轩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叶雨晴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，愣了一下，才说：“同事聚会，可能会晚点。”

“哪个同事？”

“就……就学校的同事，你不认识。”

“男的女的？”

叶雨晴的脸色变了。

“明轩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怀疑我吗？”

“没有，就随口一问。”周明轩笑了笑，“你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
说完，他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
靠在门后，他听到客厅里，叶雨晴长长的，松了一口气的声音。

然后她拿起手机，走到阳台，压低声音打电话。

周明轩听不清她说什么。

但他能听到她语气里的温柔，那是他很久没听到过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叶雨晴挂了电话，走进来。

她推开卧室门，看到周明轩已经躺在床上，背对着她。

“明轩？”她试探地叫了一声。

周明轩没应，假装睡着了。

叶雨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轻轻关上门，去了客房。

这一晚，他们分房睡。

结婚三年，第一次。

接下来几天，叶雨晴明显变得小心翼翼。

她会主动做家务，会给他买礼物，会找话题聊天。

像是在弥补什么，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
周明轩配合着，该笑的时候笑，该说话的时候说话。

但他不再主动亲近她。

不再拥抱，不再牵手，亲吻更是没有。

叶雨晴似乎察觉到了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
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，但裂痕已经存在，并且越来越深。

周四晚上，叶雨晴在浴室洗澡。

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屏幕突然亮了。

微信消息弹出来，周明轩扫了一眼，只看到前面几个字：

“宝贝，明天老地方……”

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，看不全。

但“宝贝”两个字，像针一样扎进眼睛。

周明轩盯着手机屏幕，直到它暗下去。
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
他立刻收回视线，拿起自己的手机，假装在玩。

叶雨晴出来，擦着头发，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没动。

“明轩，明天晚上校庆晚宴，你别忘了。”

“没忘，几点？”

“六点开始，我们五点半在学校门口见？”

“好。”

叶雨晴坐到床边，开始吹头发。

吹风机的声音很大，盖过了其他声音。

周明轩看着她镜中的侧脸，突然开口：

“雨晴，我有时候在想，如果我们没有结婚，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

吹风机停了。

叶雨晴从镜子里看着他，表情有些僵硬。
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“就随便想想。”周明轩笑了笑，“你说，你会后悔嫁给我吗？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叶雨晴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明轩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说话怪怪的。”

“可能快周末了，有点累。”

周明轩放下手机，躺下，背对着她。

“睡吧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身后，叶雨晴很久没动。

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，落在自己背上。

但他没转身。

最后，叶雨晴也躺下了，关了灯。

黑暗中，两人各怀心思。

周五，校庆晚宴。

周明轩请了半天假，回家换了身西装。

叶雨晴给他挑的，说很适合他。

镜子里的男人，身材保持得不错，五官端正，穿上西装也算得上精神。

但和那个陈峰比呢？

周明轩想起照片里陈峰的样子，四十岁左右，保养得宜，手腕上的表价值不菲。

一看就是成功人士。

而他，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，每月还着房贷，开着十几万的车。

也许在叶雨晴眼里，他早就配不上她了。

五点半，周明轩准时到达学校门口。

叶雨晴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
她今天穿了条浅紫色的长裙，化了精致的妆，头发盘起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
很美。

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周明轩走过去。

“没有，我也刚到。”叶雨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，“走吧，同事们都等着呢。”

晚宴设在学校礼堂，布置得很隆重。

叶雨晴带着周明轩，一一介绍给同事们。

“这是我先生，周明轩。”

“明轩，这是王老师，我们年级组长。”

“这是李老师，音乐组的。”

每个人都说“郎才女貌”，说“真般配”。

叶雨晴笑得甜蜜，紧紧挽着周明轩的手臂，像是生怕他跑了。

周明轩也笑，得体地打招呼，敬酒，聊天。

演技精湛，不输给任何人。
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校长上台讲话，回顾学校历史，展望未来。

叶雨晴小声对周明轩说：
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松开手，拿起手包，往礼堂外走去。

周明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突然站起身，跟了过去。

礼堂外的走廊很安静，与里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
周明轩放轻脚步，远远跟着。

叶雨晴没有去洗手间，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。

周明轩跟到门口，停下，屏住呼吸。

安全通道里，传来叶雨晴压低的，带着笑意的声音：

“嗯，我在晚宴……他也来了……哎呀，知道了，明天老地方见……想你。”

然后是短暂的沉默，应该是在听对方说话。

“好，亲一下，mua~”

那个亲吻的声音，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周明轩脸上。

他靠在墙上，浑身发冷。

原来“老地方”是这个意思。

原来明天，他们还有约会。

原来这三个月，甚至更久，叶雨晴一直在演戏。

在他面前扮演好妻子，在那个男人面前扮演好情人。

演技真好。

好到他差点就信了。

脚步声响起，叶雨晴要出来了。

周明轩立刻转身，快步走回礼堂，在原来的位置坐下，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酒很辣，辣得他眼睛发酸。

但他没哭。

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叶雨晴很快回来了，在他身边坐下，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。

她以前不抽烟的。

是那个男人抽的烟吧。
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周明轩问，声音平静。

“补了个妆。”叶雨晴笑了笑，靠近他，压低声音，“明轩，我有点不舒服，想先回去，可以吗？”
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头有点疼，可能这里太吵了。”

周明轩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点头。

“好，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，你留下吧，晚宴还没结束呢，提前走不好。”

叶雨晴站起来，拿起手包。

“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，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明轩没坚持。

他看着叶雨晴离开礼堂，背影优雅，脚步轻快。

哪里像头疼的样子。

他坐了一会儿，也起身离开。
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他一直在想，叶雨晴现在在哪。

是直接回家了，还是去了那个“老地方”？

等红灯时，他拿出手机，点开一个软件。

那是他昨天趁叶雨晴不注意，在她手机上装的定位软件。

屏幕上的红点，此刻正停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
周明轩盯着那个红点，笑了。

笑得眼眶发红。

他踩下油门，车子冲过绿灯，驶向家的方向。

家里空无一人。

叶雨晴果然没回来。

周明轩换了衣服，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打开电视。

屏幕亮着，但他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
手机响了，是叶雨晴发来的消息：

“我到家了，头还是疼，先睡了，你回来小声点。”

周明轩盯着那条消息，很久，回复：

“好，多喝点热水。”

发完，他关掉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，闪过这五年的点点滴滴。

大学时，他省吃俭用给她买生日礼物，她高兴得跳起来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工作后第一个月工资，他全给她买了条项链，她说太贵了，但戴上后一直舍不得摘。

求婚那天，他紧张得手抖，戒指差点掉地上，她笑着说我愿意。

婚礼上，她穿着婚纱走向他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新婚夜，她躺在他怀里，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。

那些画面那么清晰，清晰得像昨天。

可是现在，全都碎了。

碎得彻彻底底。

周明轩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客厅没开灯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，明明灭灭，映在他脸上。

他没有哭，没有摔东西，没有大喊大叫。
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像一尊雕塑。

凌晨两点，叶雨晴回来了。

她轻手轻脚地开门，看到客厅的周明轩，吓了一跳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“等你。”周明轩的声音很平静。

叶雨晴站在玄关，没开灯，周明轩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
“我……我头不疼了，就出去散了散步。”

“散步散到凌晨两点？”

叶雨晴沉默了。

黑暗中，两人对峙着。

最后，叶雨晴打开灯，光线刺眼。

她换了鞋，走进客厅，在周明轩对面的沙发坐下。

“明轩，我们谈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

“我觉得……我们之间有点问题。”

周明轩笑了。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叶雨晴咬了咬嘴唇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
“我觉得，你不信任我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是。”叶雨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委屈，“你最近老是怀疑我，问我去了哪，和谁在一起，好像我做什么都不对。”

倒打一耙。

周明轩在心里冷笑。

“所以，是我的错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叶雨晴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“我就是觉得，我们之间好像有距离了，你都不愿意亲近我了。”

“亲近？”周明轩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平视她的眼睛，“叶雨晴，你告诉我，你想要什么样的亲近？”

叶雨晴被他看得有些慌，移开视线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我们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周明轩伸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今晚你去哪了？”

叶雨晴的身体僵住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在家啊，我头疼，在家睡觉。”

“睡觉？”周明轩笑了，笑得很冷，“叶雨晴，看着我。”

叶雨晴不敢看他。

“看着我！”周明轩的声音提高了。

叶雨晴吓得一抖，终于抬起眼睛，看向他。

“告诉我，你真的在家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说啊！”

“我去散步了！”叶雨晴突然甩开他的手，站起来，声音也提高了，“我就是心里烦，出去走走，不行吗？周明轩，你凭什么审问我？我是你老婆，不是你犯人！”

她眼眶红了，眼泪在打转，看起来委屈极了。

如果是以前，周明轩早就心软了。

但现在，他只觉得很假。

“心里烦？”他慢慢站起来，看着叶雨晴，“烦什么？烦怎么骗我？烦怎么和你的情人约会？”

叶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什么，你心里清楚。”周明轩拿出手机，点开定位软件，递到她面前，“要不要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‘在家睡觉’的时候，手机会在酒店？”

叶雨晴看着屏幕上的红点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“叶雨晴，三个月了，够久了吧？”周明轩收回手机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？瞒一辈子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叶雨晴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但语无伦次，“明轩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“解释什么？”周明轩打断她，“解释你和他只是普通朋友？解释你们去酒店是讨论工作？解释你每天加班是在学校排练？”

他每说一句，叶雨晴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最后，她跌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颤抖。

是哭了吗？

也许吧。

但周明轩不在乎了。

“离婚吧。”他说。

叶雨晴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全是眼泪。

“不……明轩，不要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你原谅我这一次，就这一次……”

她扑过来，想抱他，但周明轩后退一步，避开了。

“原谅？”他笑了，“叶雨晴，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三个月，现在要我原谅你？”

“我是有苦衷的……”叶雨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是他……是他强迫我的，我不愿意，但是他威胁我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周明轩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叶雨晴，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。照片我看了，你笑得很开心，一点不像被强迫的样子。”

叶雨晴愣住了。

“照片？什么照片？”

“你和陈峰的照片，需要我一张张给你看吗？”

叶雨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。

她看着周明轩，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
“你……你找人跟踪我？”

“我没那么闲。”周明轩转过身，不再看她，“是陈峰的老婆发现的，她找人拍了照片，发给了你哥。”

叶雨晴瘫坐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客厅里只剩下她的啜泣声，和周明轩冰冷的呼吸。

很久，叶雨晴才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“前几天。”

“所以这几天，你都是在演戏？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叶雨晴不说话了。

她坐在地上，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周明轩背对着她，看着窗外。

天快亮了，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
但他们的婚姻，到此为止了。

“明轩。”叶雨晴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还爱我吗？”

周明轩没回答。

“如果我说，我和他断了，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周明轩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
“为什么？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就一次……”

“叶雨晴。”周明轩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有些错，一次都不能犯。”

叶雨晴抬起头，泪流满面。

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明轩，这三年，我对你不好吗？我照顾你，关心你，给你做饭，洗衣服，我哪里做得不好，你说，我改……”

“你哪里都做得很好。”周明轩打断她，“好到让我以为，你是真的爱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但现在我知道，那都是假的。你对我好，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丈夫，一个挡箭牌，一个在父母朋友面前能拿得出手的伴侣。但你从来就没爱过我，对吗？”

叶雨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哭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周明轩问，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不再爱我了？”

叶雨晴摇头，哭得更厉害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是不敢说，还是不知道？”
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周明轩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
五年感情，三年婚姻，到头来，连一句实话都换不来。

“收拾东西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不，今天，我们就去办手续。”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叶雨晴爬起来，跪着挪到他脚边，抱住他的腿，“明轩，我求你了，不要离婚……你给我一次机会，就一次，我保证不会再犯了……”

周明轩低头看着她。

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，此刻跪在他脚边，哭得狼狈不堪。

但他心里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只有无尽的疲惫，和冰冷。

“叶雨晴，放手。”

“我不放！我不放！”叶雨晴抱得更紧，“明轩，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你原谅我这一次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，我再也不见他了，我辞职，我换工作，我们去别的城市……”

“放手。”

周明轩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叶雨晴慢慢松开了手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红肿，脸上全是泪痕。

“你就这么狠心？”

“狠心的是你。”周明轩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，“叶雨晴，我给过你机会。我问过你很多次，你还爱我吗？你每次都说得毫不犹豫。我问你去哪，和谁在一起，你每次都说谎。如果你早点说实话，也许我们还能好聚好散。但现在，不可能了。”

他转身，往卧室走。

“天亮就去办手续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叶雨晴坐在地上，看着他冷漠的背影，突然笑了。

笑声很轻，很冷。

“周明轩，你以为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？”

周明轩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
“我有什么错？”

“你忙，你累，你整天就知道工作，回家就对着电脑，你有真正关心过我吗？”叶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恨意，“我每天一个人在家，像个寡妇一样，你有关心过我在想什么，我需要什么吗？”

周明轩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？”

“我不是在找理由，我是在说事实！”叶雨晴站起来，擦掉眼泪，表情变得冰冷，“是，我是错了，我出轨了，我对不起你。但你呢？你扪心自问，这三年，你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了吗？”

“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，是为了谁？”周明轩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，“房贷，车贷，生活费，哪一样不是我挣的？叶雨晴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尽到责任？”

“钱钱钱，你就知道钱！”叶雨晴突然激动起来，“我要的是钱吗？我要的是关心，是陪伴，是爱！你给过我吗？你除了每个月给我钱，你还给过我什么？”

“我给过你我的全部。”周明轩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叶雨晴，我给过你我所有的信任，所有的爱，所有的一切。但你把它们都扔在地上，踩得粉碎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。

“现在，你还来怪我，说我给的不够多？”

叶雨晴愣住了。
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
只有墙上的钟，滴答滴答，记录着时间的流逝。

许久，叶雨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
“所以，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好。”

叶雨晴点头，转身往客房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，背对着他说：

“周明轩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周明轩说。

叶雨晴没再说话，走进客房，关上了门。

周明轩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很久。

然后他走回卧室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
天亮了。

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地板上，形成一道光斑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但他的生活，从这一刻起，彻底改变了。

天亮之后，没有人再提昨晚的争吵。

叶雨晴很早就出了门，说是去学校请假。

周明轩也没拦着，他知道她现在需要时间消化，也需要时间去处理和陈峰的事。

上午九点，周明轩给公司打电话请了假，然后开车去了叶文昊的公司。

叶文昊在办公室等他，看到他憔悴的脸色，叹了口气。

“一夜没睡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坐。”叶文昊给他倒了杯茶，“雨晴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离婚。”周明轩说得斩钉截铁。

叶文昊沉默了一会儿，点头。

“好，我支持你。有什么需要我做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
“哥，我想请你帮我个忙。”周明轩看着他，“我想见陈峰的老婆。”

叶文昊愣了一下。

“见林薇？为什么？”

“我想知道，她是什么态度。”周明轩说，“如果她愿意配合，事情会好办很多。”

“你是想……”

“既然要离，就要离得干净。”周明轩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叶雨晴转移了多少财产，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。她给陈峰花了多少钱，我也要知道。”

叶文昊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明轩，你变了。”

“是，我变了。”周明轩扯了扯嘴角，“被逼的。”

叶文昊没再说什么，拿起手机，翻找通讯录。

“我朋友有林薇的电话，我给你问问。”

十分钟后，周明轩拿到了林薇的号码。

“她答应见你，下午两点，在建设路的咖啡厅。”叶文昊说，“明轩，你确定要去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好，那我陪你。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周明轩站起来，“哥，这是我和叶雨晴的事，我不想把你牵扯太深。你能帮我联系上林薇，我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
叶文昊拍拍他的肩。

“说什么傻话，你是我妹夫，永远都是。雨晴做错了事，我这个当哥的，有责任。”

周明轩摇摇头。

“哥，谢谢你。但我得自己处理。”

叶文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最终点头。

“行，有需要随时找我。”

下午两点，周明轩准时到达咖啡厅。

靠窗的位置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。

三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穿着米色的针织衫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气质温婉。

她就是林薇。

周明轩走过去，林薇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打量，也带着同情。

“周先生？”

“是我，林女士，你好。”

周明轩在她对面坐下，点了杯美式。

“抱歉，打扰你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林薇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我也正好想见见你。”

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。

最后还是林薇先开口：

“照片，你看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前几天。”周明轩顿了顿，“林女士，你呢？”

林薇苦笑。

“一个月前。他手机忘在家里，我无意中看到的。”

她搅动着杯里的咖啡，动作很慢。

“一开始我也不信，我以为我看错了，或者那只是他逢场作戏。但后来，我跟踪了他，看到他们在一起……”

她停住了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周明轩没说话，安静地等着。

林薇深呼吸几次，平复情绪。

“我找他对质，他承认了。他说只是一时糊涂，说会断干净，求我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
“你给了？”

“给了。”林薇点头，笑容很苦涩，“我女儿十岁了，我不想让她没有爸爸。而且，我们结婚十二年，从一无所有到现在，我不甘心。”

周明轩懂她的不甘心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？”林薇冷笑，“后来他根本没断。表面上按时回家，对我好，对孩子好，背地里还是和那个女人联系。上周，我女儿发烧住院，他在医院陪床，还抽空跑到楼梯间给那个女人打电话。”

她看着周明轩，眼睛红了。

“周先生，你知道吗？他打电话的时候，我就在楼梯间外面，听得一清二楚。他说他爱我，爱这个家，但他也放不下那个女人。他说他需要时间，让我别逼他。”

周明轩握紧了手里的杯子。

“林女士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离婚。”林薇说得毫不犹豫，“我已经找好律师了，正在收集证据。陈峰的公司，是我们婚后一起打拼出来的，有我的份。我不会便宜他，更不会便宜那个女人。”

她看着周明轩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
“周先生，你来找我，是想合作，对吗？”

“是。”周明轩也不绕弯子，“叶雨晴转移了多少财产，我需要查清楚。另外，我想知道，她和陈峰，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
林薇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这是我查到的。他们认识至少半年了，真正在一起，应该是三个月前。这三个月，陈峰给她买了两个包，三件首饰，总价值大概二十万。另外，他名下有一张副卡，叶雨晴在用，这三个月刷了大概十五万。”

周明轩翻看着文件，手在发抖。

二十万加十五万，三十五万。

叶雨晴一个月工资才六千，这些钱，她从来没跟他提过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薇又拿出一张纸，“这是叶雨晴的银行流水，我托人查的。她每个月都会转一笔钱到一个账户，数额不大，三五千，但持续了快一年。那个账户的开户人，是叶雨晴的母亲，赵春梅。”

周明轩愣住了。

“她给她妈转钱？为什么？”
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林薇说，“但你不觉得奇怪吗？她自己的工资，加上陈峰给的钱，按理说应该很宽裕。可她还在往家里转钱，而且瞒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