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回来一个女乞丐,我妈让我娶她,成婚当晚她提出要求吓我一跳
发布时间:2026-06-28 08:29 浏览量:3
我捡回来一个女乞丐,我妈让我娶她,成婚当晚她提出要求吓我一跳。
那天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。
我从工地回来,浑身湿透,裤腿上全是泥浆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看见墙角蜷着一个人。
黑乎乎一团,缩在垃圾桶旁边,雨水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淌。
我本来都走过去了。
又退了回来。
这大晚上的,一个活人在那儿蹲着,不管吧心里过不去。
管吧,这年头好人不好当。
我站在雨里犹豫了大概有半分钟。
最后还是走过去蹲下来,问她,你咋了?需要帮忙不?
她抬起头来。
那张脸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儿。
她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又问了一遍,你家在哪儿?我送你回去?
她摇摇头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,没家。
我一听这嗓子,估计是渴坏了。
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,她接过去拧开盖子,一口气灌了半瓶。
雨水顺着她下巴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喝漏的水。
我蹲在那儿想了半天。
走吧,先去我家避避雨。
她没动。
我又说,我不是坏人,你放心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。
然后慢慢站起来,腿好像麻了,晃了一下。
我伸手想扶她,她躲开了。
就这样,我把她领回了家。
说是家,其实就是城中村租的一间单间。
一个月四百块,带个卫生间,厨房在走廊上。
进屋开了灯,我才看清她身上穿的啥。
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外套,里面是件短袖,脏得看不出颜色。
裤子膝盖上破了个洞,脚上穿一双解放鞋,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,风一吹就能倒。
我翻了翻柜子,找出一件我以前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。
你先换上,别冻感冒了。
我把衣服放床上,转身出了门,在走廊上站了十分钟。
等我再进去,她已经换好了。
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大得像麻袋,袖口挽了好几圈。
她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手指又细又长,骨节突出。
我去走廊上煮了碗面,打了两个鸡蛋。
端进来放在她面前,吃吧。
她看了我一眼,然后低下头开始吃。
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嚼。
但我看得出来她在忍,忍着不让自己狼吞虎咽。
吃到一半,她突然停下来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。
我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找东西。
等她吃完,我说,你今晚睡这儿,我打地铺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我摆摆手,别说了,先睡觉,有啥事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。
带她去派出所,想看看能不能查到她身份。
结果啥也查不出来。
她又说不出自己叫啥,从哪儿来,家里还有谁。
警察说这种情况只能先送去救助站。
她一听救助站三个字,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使劲摇头,死活不去。
我没辙,又把她领了回去。
回去路上经过菜市场,我买了点菜。
她跟在我后面,还是不说话,但会帮我拎袋子。
就这么着,她在我这儿住了下来。
我睡地上,她睡床上。
中间拉了根绳子挂了个床单当帘子。
我妈打电话来,听说这事儿,第二天就从老家赶过来了。
我妈一进门,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,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。
然后把我拽到走廊上,小声问我,这姑娘到底咋回事?
我把经过说了一遍。
我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舌头咬掉的话。
让她留下吧,你娶她。
我当时就懵了。
妈,你说啥呢?
我妈瞪我一眼,你今年都三十了,连个对象都没有,你打算打一辈子光棍?
那也不能随便拉个人就结婚啊!
谁让你随便拉了?我妈说,我看这姑娘挺好,安安静静的,眼睛里有东西。
有啥东西?
有故事。
我妈说完就进屋了,留下我一个人在走廊上发愣。
接下来几天,我妈没走,住在我隔壁的旅馆里。
白天过来做饭,顺便跟她说话。
也不知道我妈用了啥办法,她居然开始开口说话了。
虽然话不多,但至少会叫阿姨了。
有一天晚上,我妈把我叫出去,塞给我一个红包。
里面有五千块钱。
去,给她买两身衣服,再买点生活用品。
我说妈你这啥意思?
我妈说,我问过她了,她愿意。
愿意啥?
愿意跟你过日子。
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就这么着,一个月后,我们领了证。
没有婚礼,没有酒席,就在出租屋里摆了一桌菜,我妈做的主婚人。
她穿了件红毛衣,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。
头发剪短了,脸也养出了点肉。
说不上多漂亮,但看着顺眼。
眼睛还是那样黑亮黑亮的,只是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领证那天晚上,我妈回旅馆了,说让我们小两口好好处处。
屋里就剩我们俩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我坐在床边,她坐在帘子那边。
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邻居炒菜的声音。
我正想着该说点啥。
她突然开口了。
我有件事要跟你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我嗯了一声,等她继续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让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她说,我会看相算命,而且很准。
我愣了一下,然后就笑了,你开啥玩笑。
她没有笑。
她掀开帘子,直直地看着我。
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点不正常。
我不是开玩笑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瞎话。
我收起笑容,你认真的?
她点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,那你给我算算?
她摇摇头,不算。
为啥?
不能给你算。
为啥不能?
她沉默了一下。
因为我看到的东西,说出来对谁都不好。
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有点邪乎。
但转念一想,可能是她以前经历过什么,脑子受了刺激。
我也没再追问,就说了句,没事,不管你会啥,咱俩现在是合法夫妻了,有啥事一起扛。
她听了我这话,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,轻轻说了句谢谢。
那天晚上我们各自睡下。
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她说的话。
会看相算命?
这都啥年代了,还有人信这个?
可她说话那个样子,不像是在说谎。
而且她那种笃定的眼神,让我心里有点发毛。
第二天我去上班,一整天都心不在焉。
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差点砸了脚。
工友老刘问我咋了,魂不守舍的。
我说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
老刘嘿嘿一笑,新婚燕尔,理解理解。
我没搭理他。
晚上回到家,她已经做好饭了。
两菜一汤,西红柿炒鸡蛋,青椒肉丝,紫菜蛋花汤。
味道还不错。
我吃了两大碗米饭。
她看着我吃,自己吃得很少。
我问她,你咋不吃?
她说,我胃口小。
我说你这么瘦,得多吃点。
她又夹了两筷子,但明显是在应付。
吃完饭,我洗碗,她擦桌子。
配合得还挺默契。
洗到一半,我听见她突然说了一句。
你明天上班小心点。
我手一滑,碗差点掉水池里。
你说啥?
她说,你明天上班小心点。
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。
我问她,你是不是又看出啥了?
她不说话了。
我把碗洗完,擦干手,走到她面前。
你到底看出啥了?你告诉我。
她抬起头看我,眼神里有点犹豫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,你明天别去工地东边。
为啥?
那边要出事。
我当时心里就有点火了。
你说清楚,到底要出啥事?
她摇摇头,我说不清楚,就是一种感觉。
感觉?
我有点想发火,但还是忍住了。
好,我明天不去东边。
她点点头,像是松了口气。
第二天到了工地,工头安排活儿,正好让我和老刘去东边卸钢筋。
我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。
老刘推我一把,愣啥呢,走了。
我咬咬牙,跟着老刘过去了。
心想,能出啥事?一个女人瞎说的,我还当真了?
到了东边,开始卸车。
钢筋一捆一捆地从卡车上往下吊。
我和老刘在下面接应。
卸到第三捆的时候,我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我抬头一看。
吊臂上的钢丝绳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。
那捆钢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。
然后直直地砸了下来。
我一把推开老刘,自己也往旁边扑倒。
钢筋擦着我后背砸在地上。
轰隆一声,地面都震了一下。
我趴在地上,耳朵里嗡嗡响。
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老刘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。
工头跑过来,把我从地上拉起来,问我有没有事。
我摸了摸后背,衣服破了,皮蹭掉一块,但没有大碍。
老刘说,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,我这条命就交代了。
我坐在旁边的砖堆上,手还在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说中了。
她真的说中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她一看见我后背的伤,脸色就变了。
我说没事,皮外伤。
她没说话,转身去拿了医药箱,给我消毒上药。
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上完药,她坐在旁边,低着头。
对不起。
我扭头看她,你道啥歉?
她说,我应该说得更清楚一点。
我说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是我自己不信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现在你信了?
我点点头,信了。
我问她,你到底是咋看出来的?
她犹豫了很久。
然后说,我也不知道该咋解释,就是有时候,脑子里会突然出现一些画面,就像放电影一样,很清晰。
我问,啥时候开始的?
她说,很久了,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有。
那你家里人呢?他们知道吗?
她摇摇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我没有家里人。
这个话题显然让她不舒服,我也就没再追问。
从那天起,我对她的态度变了。
说不上是敬畏,但确实多了几分小心。
日子还是照常过。
她在家做饭收拾屋子,我出去上班。
偶尔我妈打电话来问问情况,我都说挺好的。
我妈在电话里笑,我就说这姑娘不错,你还不信。
我说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啥?
我妈说,我能知道啥,我就是看她顺眼。
我说妈你少来,你肯定有啥事瞒着我。
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说,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。
说完就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。
这一个个的,都神神秘秘的。
又过了一个月。
这天我下班回家,发现门口站着几个人。
三男一女,穿着打扮看着不像普通人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见我,笑了一下,请问是陈先生吗?
我说是,你们找谁?
他说,我们找苏小姐。
苏小姐?
他说,就是您夫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这才意识到,结婚两个月了,我居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
领证的时候用的名字是她自己说的,苏禾。
我当时还觉得这名字挺好听。
现在想想,这名字是真是假我都不知道。
我说你们找她啥事?
金丝眼镜说,我们是她家里人。
家里人?
我愣住了。
她不是说她没有家里人吗?
这时候门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,脸色很平静。
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。
她说,进来吧。
几个人进了屋。
屋里地方小,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金丝眼镜坐在椅子上,其他三个人站在他身后。
她坐在床上,我站在她旁边。
金丝眼镜开口了,小姐,老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去。
她没说话。
金丝眼镜又说,老爷病了,病得很重。
她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但还是没说话。
金丝眼镜叹了口气,小姐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老爷毕竟是您父亲。
父亲?
我转头看她。
她面无表情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我不会回去的。
金丝眼镜还想说什么。
她站起来,打断了他。
你们走吧,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了。
金丝眼镜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,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。
然后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。
小姐,您再考虑考虑,这是我的电话。
说完,几个人就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,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她坐在床上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我在她旁边坐下。
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了。
声音哑得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。
你想听一个故事吗?
我说,你说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开始讲。
我出生在南方的一个镇上。
那个镇子不大,但有一个很有名的家族,姓苏。
苏家在当地经营了几代人的风水命理生意。
从看相算命到阴宅阳宅,只要是跟玄学沾边的,苏家都做。
而且据说很准。
我爷爷是苏家这一代的掌门人。
我父亲是长子,按理说应该继承家业。
但我父亲对玄学没有天赋,学了十几年,连最基本的相面都看不准。
我爷爷很失望。
后来我出生了。
三岁那年,我爷爷把我抱在腿上,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这孩子是天生的。
什么叫天生的?
就是天生开了天眼。
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从那天起,我爷爷就把我带在身边,亲自教我。
别的小孩在外面玩的时候,我在背《麻衣神相》。
别的小孩在看动画片的时候,我在学梅花易数。
我学得很快。
快到让我爷爷害怕。
他说我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天赋。
但也更危险。
因为我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。
有些东西,不该被人看到。
十二岁那年,我爷爷去世了。
去世前,他把我叫到床前。
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他说,丫头,你这辈子注定不平凡,但也注定坎坷,记住,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越痛苦。
说完他就走了。
我爷爷走后,苏家的生意落到了我父亲手里。
但我父亲不会看,只能靠手下的人撑着。
生意一天不如一天。
我父亲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。
他开始带着我出去给人看。
从镇上的有钱人到市里的官员。
从看风水到断吉凶。
我成了苏家的摇钱树。
但我不愿意。
因为我知道,有些事情不该说。
有些人,不该帮。
我父亲不管这些。
他只认钱。
我十五岁那年,有一个房地产老板来找我。
让我帮他看一块地。
我看了。
然后我告诉他,那块地不能动,下面埋着东西。
他不信。
他说那块地他花了大价钱买的,不可能不动。
我父亲在旁边使眼色,让我改口。
我没改。
后来那个老板还是动了那块地。
开工第一天,挖出了几十具白骨。
是抗战时期的万人坑。
事情闹得很大。
老板被抓了,项目黄了。
但没人感谢我。
他们反而觉得是我招来了晦气。
从那以后,我父亲对我的态度就变了。
他开始限制我的自由。
不让我出门,不让我见人。
把我关在家里,只有需要我的时候才放出来。
我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。
十八岁那年,我跑了。
趁着一个雨夜,我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。
身上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一点钱。
我坐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长途汽车。
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。
我想重新开始。
想做一个普通人。
但我发现我做不到。
因为我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。
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有时候走在街上,看见一个人,脑子里就会闪过他接下来会发生的事。
车祸、疾病、死亡。
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。
我躲不掉。
我开始流浪。
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。
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
因为总会有人发现我的“能力”。
然后就会有人来找我。
求我帮忙的,想利用我的,什么都有。
我只能跑。
一直跑。
直到遇见你。
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。
我看着她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堵得慌。
我问她,那你那天在雨里,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走投无路了?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点苦。
都有吧。
那天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蹲在那个巷子里,想着就这样算了。
然后你就来了。
我说,那你还说你会看相。
她说,我确实会。
那你为啥不给我看?
她沉默了一下。
因为我害怕。
害怕啥?
害怕看到不好的东西。
她抬起头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点湿。
你是个好人,我不想看到你出事。
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。
她把她这二十年的经历都讲了一遍。
有些地方讲得很细,有些地方一笔带过。
但我知道,那些一笔带过的地方,才是真正让她痛苦的东西。
第二天,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我说妈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事?
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你姥姥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。
我愣住了。
啥?
我妈说,你姥姥在世的时候,是我们那儿最有名的神婆,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事。
我说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?
我妈说,说啥?说你姥姥会跳大神?这种事,说了你也不信。
我沉默了。
我妈又说,我第一次看见那姑娘,就觉得她身上有你姥姥的影子,那种眼神,那种感觉,一模一样。
我说,所以你才让我娶她?
我妈说,也不全是,我是真觉得她是个好姑娘,你要是能好好对人家,说不定能把她从那摊子事里拉出来。
挂了电话,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。
抽了三根烟。
然后我进屋了。
她正在择菜,准备做午饭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
我跟你说个事。
她抬起头看我。
我说,从今天起,你不想看就不看,不想算就不算,谁也不能逼你,包括我。
她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。
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她哭起来没有声音。
只是眼泪不停地流。
我伸手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骨节突出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细竹竿。
我说,别哭了,以后有我呢。
她点点头,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决定带她离开这座城市。
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
重新开始。
我把这个想法跟她说了。
她想了很久。
然后说,好。
我们开始准备。
我辞了工地的工作,结算了工资。
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走的那天,我妈来送我们。
塞给我一个信封,里面有两万块钱。
我妈说,这是我攒的,你们拿着用。
我说妈,我不能要。
我妈瞪我一眼,拿着!你是我儿子,我不给你给谁?
我接过信封,鼻子有点酸。
我妈又拉着她的手,姑娘,我这傻儿子就交给你了,你多担待点。
她点点头,阿姨您放心。
我妈说,还叫阿姨?
她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
妈。
我妈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我们坐上了南下的火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,她靠在我肩膀上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。
我问她,你想去哪儿?
她说,随便,去哪儿都行。
我说,那去海边吧,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。
她说,好。
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。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。
眼神也不再那么灰暗了。
我握着她的手,心里想。
不管她以前经历过什么。
不管她有什么样的“能力”。
从今往后,她就是我要保护的人。
火车开了六个小时。
到了一个小城。
小城靠海,空气里带着咸腥的味道。
我们租了一间海边的小房子。
房子不大,但有个小院子,院子里长着一棵枇杷树。
她很喜欢那棵树。
每天早晨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看看树。
我们在小城安顿下来。
我找了一份装修的活儿,跟着一个老师傅干。
她在家附近的市场摆了个小摊,卖一些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儿。
日子过得平淡,但踏实。
她再也没有给人看过相。
偶尔走在街上,她会突然停下来,看着某个人发呆。
我知道她又“看到”了。
但她从来不说了。
只是拉着我的手,默默走开。
有一天晚上,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她突然问我,你后悔吗?
我说,后悔啥?
她说,后悔娶了我。
我笑了,后悔啥,要不是你,我现在还在工地搬砖呢。
她也笑了。
然后她说,其实我给你看过一次。
我愣了一下,啥时候?
她说,我们结婚那天晚上。
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晚上她确实说要给我看,然后又说不能看。
我说,你看到啥了?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,我看到你会活很久。
我笑了,这不是好事吗?
她没有笑。
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有点吓人。
我还看到,你会为了救我,差点死掉。
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。
枇杷树的叶子一动不动。
我看着她,她看着我。
然后我说,那又怎样?
她说,你不怕吗?
我说,怕啥,这不还没死吗。
她低下头,声音很轻。
我不想连累你。
我伸手把她揽过来。
傻瓜,你是我老婆,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,没有说话。
海风从远处吹过来。
带着咸咸的味道。
还有远处渔船上的灯火。
一闪一闪的。
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海里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转眼到了秋天。
小城的秋天很美。
天空高远,海水湛蓝。
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变黄了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
我们的小摊生意也越来越好。
她编的东西很精致,有很多回头客。
有时候她一边编东西,一边跟客人聊天。
笑得比以前多了很多。
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。
直到那天。
那天是周六,市场上人很多。
我正在帮一个客户装修新房,突然接到她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很吵。
她的声音很急促。
你快来。
然后电话就断了。
我扔下手里的活儿,骑上电动车就往市场赶。
到了市场,看见她的摊位前围了一群人。
我挤进去。
看见她站在摊位后面。
对面站着三个人。
其中一个我认识。
是那个金丝眼镜。
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,头发花白,但精神很好。
还有一个年轻男人,西装革履,长相斯文。
金丝眼镜看见我,笑了一下。
陈先生,又见面了。
我没理他,走到她身边。
咋回事?
她没说话,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。
金丝眼镜说,陈先生,这位是我们家老爷,想跟小姐谈谈。
那个穿唐装的老头走上前来。
他看着她,眼神很复杂。
禾禾。
他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爸。
她叫了一声。
声音冷得像冰。
老头叹了口气。
禾禾,跟我回家吧,家里需要你。
她摇摇头。
我说过了,我不会回去的。
老头说,你弟弟出事了。
她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老头继续说,你弟弟被人下了降头,现在躺在医院里,医生说没办法,只有你能救他。
她沉默了。
我看着她,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挣扎。
毕竟那是她弟弟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了。
我救他可以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
老头说,你说。
她说,救完他之后,你们苏家永远不要再来找我。
老头脸色变了一下。
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好,我答应你。
她转头看我。
你陪我去。
我说,好。
我们收拾了一下,跟着他们上了车。
车子开了一整天。
从白天开到黑夜。
最后停在一栋老宅子前面。
宅子很大,青砖黑瓦,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。
一看就是大户人家。
进了宅子,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。
穿过前厅,到了后院。
在一间屋子里,我见到了她弟弟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躺在床上,脸色发青。
眼睛紧闭,嘴唇发紫。
身上盖着被子,但还是在不停地发抖。
她走到床边,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过了大概有五分钟。
她睁开眼睛。
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。
很亮,亮得有点吓人。
她说,不是降头。
老头愣了一下,不是降头是啥?
她说,是蛊。
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老头脸色变了,蛊?谁下的?
她摇摇头,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怎么解。
她让我去厨房拿了一碗糯米,一把香,还有一壶开水。
东西拿来之后,她把香点燃,插在床头的香炉里。
然后把糯米撒在床的四周。
最后她把开水倒进一个碗里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根银针。
她把银针在火上烧了一下。
然后扎进了她弟弟的虎口、人中、太阳穴。
每扎一针,她弟弟就抽搐一下。
扎到第七针的时候。
她弟弟突然睁开眼睛。
嘴巴张开。
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。
然后他猛地坐起来。
对着地上吐了一口。
吐出来的东西,黑乎乎的。
我凑近一看。
是一团头发。
头发里还缠着几只死虫子。
屋子里的气味变得很难闻。
她又从布包里拿出一颗药丸,塞进她弟弟嘴里。
然后说,好了,三天之内别吃荤腥,多喝温水。
她弟弟倒在床上,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。
呼吸也平稳了。
老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说,禾禾,你……
她打断他。
我答应的事做到了,你们答应的事,别忘了。
说完,她拉着我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老头叫住了她。
禾禾,不管你怎么恨我,你始终是我女儿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停了一下脚步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那栋老宅子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。
她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。
我握着她的手。
走吧,回家。
她点点头。
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,去了火车站。
买了最早一班回去的票。
在候车室里,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突然说了一句。
谢谢你。
我说,谢啥。
她说,谢谢你没有问我为什么。
我笑了。
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,不想说的时候,我问了也没用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,其实我恨他们。
我说,我知道。
她说,但我又没办法真的不管。
我说,我也知道。
她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里有点红。
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矛盾?
我说,不矛盾,这才说明你是个人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火车来了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厢里人很少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想。
不管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事。
我都会陪着她。
一直陪着她。
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。
带着我们。
回到那个海边的小城。
回到那个有枇杷树的小院子。
回到属于我们的。
平静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