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 你就要负全责,不然我就告你耍流氓罪!
发布时间:2026-06-29 17:50 浏览量:3
我叫李木生,二十四岁,是一个近视眼。
这个事实虽然很普通,但对我的人生影响巨大。比如今天这件事,如果我能看清十米以外的东西,打死我也不会往那条路走。
王家村的相亲大会,我是被我娘硬逼着来的。
“木生啊,你都二十四了,村里像你这么大的,孩子都会打酱油了!”我娘一边说一边往我脖领子上塞红领巾,“今天你就去王家村祠堂门口站着,看中哪个姑娘就上去说句话,听见没有?”
我其实想说一句都没看清,毕竟我摘了眼镜基本就是睁眼瞎。但我娘不听我说完就把我推出了门。
王家村的祠堂门口果然热闹,熙熙攘攘站了不少年轻人。我眯着眼使劲看,只能看见花花绿绿的人影在晃动,像一群彩色像素块在眼前蹦跶。我叹了口气,正想找个角落蹲着完事,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。
“王二妮今天也来了,听说她爹放话了,彩礼要八万八。”
“八万八?她也不怕嫁不出去?”
“你可别乱说,王二妮长得可俊了,就是性子烈了点。”
我当时心里想的是,反正我也看不清,谁家姑娘都一样。于是我就顺着人流往前走,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忽然觉得尿急,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。
那条巷子很窄,我估摸着应该没人,就解开裤子开始放水。正放到一半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那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,吓得我一个哆嗦,差点没站稳。我赶紧提好裤子转过身,眯着眼使劲看,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,好像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!”那姑娘的声音又羞又怒。
我心想坏了,赶紧解释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知道有人,我这就走——”
“走?你全看见了你还想走?”
我愣住了。全看见?我什么都没看见啊。我的眼睛不是用来看的,是用来增加面部立体感的装饰品。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戴眼镜啥也看不清,但那姑娘根本不给我机会。
“你全部都看见了就要负责!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直接把周围的人炸了过来。巷口很快挤满了看热闹的人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我站在人群中间,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猴。
“王家二妮被这小子看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王家二妮?就是那个她爹要八万八彩礼的王二妮?这下好了,我没看清她长什么样,倒是先惹上麻烦了。
王二妮的爹来得很快,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一张脸黑得像锅底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他女儿,然后把拳头捏得嘎嘣响。
“小子,你看了我闺女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什么都没看见!”我说的是实话,天地良心,连她是圆脸方脸我都没看清。
但王二妮显然不这么认为,她红着脸狠狠瞪着我:“你全看见了你还说没看见!你当我傻呢?”
现场顿时一片骚动,几个老太太在旁边摇着头叹气,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,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这种事。我感觉自己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。
王二妮往前走了一步,仰着脸看着我。这个距离我终于勉强看清了她的轮廓——浓眉大眼,皮肤白净,嘴唇抿得紧紧的,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。不得不承认,她是挺好看的。
“你娶我。”她说。
这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人群一阵起哄,有人在吹口哨,有人在喊“好事好事”。王二妮的爹黑着脸站在旁边,虽然没有立刻同意,但也没反对。按照王家村的规矩,别人家的闺女被看了确实是要负责的,虽然我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什么。
我深吸一口气,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行,我娶。”我说。
人群炸了锅。王二妮愣了一下,脸腾地红了,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,朝我点了点头:“算你是个男人。”
当天晚上,我就跟王二妮订了婚。我娘高兴得差点没晕过去,连夜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汤,说要好好庆祝一下。王二妮被她爹送上门来吃了顿饭,全程红着脸不看我,跟我娘倒是有说有笑的。
婚期定在一个月后。
这一个月里,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——我到底要不要去配一副新眼镜?
我的旧眼镜其实度数不太够了,但一直没舍得换新的。如果配了新眼镜,我就能看清王二妮长什么样了,但也可能会看见一些我暂时不想看见的东西。比如她的脾气,比如她到底有多烈。
事实证明,我的直觉是对的。
婚后第三天,王二妮就暴露了本性。她不但不会做饭,还特别能骂人。那天我娘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,她不小心打碎了三个,我随口说了一句“小心点”,她立马就炸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嫌弃我?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!你就是有!你那天在巷子里看得清清楚楚的,现在嫌弃了?早干嘛去了?”
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,默默转身去厨房煮面。她站在客厅里继续骂,声音大得隔壁邻居都过来敲门问怎么回事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。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当初我没有走那条巷子该多好。但想归想,日子还得过。王二妮虽然脾气大,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每次骂完之后还会主动把碗洗了,偶尔也会做一顿饭给我吃——虽然那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但我还是感动得很。
直到那天,我在县里的五金厂上班,忽然有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说你媳妇出事了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手套都没摘就冲出工厂往家跑。跑到家门口的时候,我愣住了。
王二妮正坐在院子里,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人。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包,表情很尴尬。
“先生……”那个女人看见我,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是王二妮的丈夫吗?”
“我是,怎么了?”
“是这样,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是她家的亲戚,今天是来还钱的。”她指了指王二妮,“二妮她……其实五年前出了车祸,眼睛受了伤,现在视力很差,正常情况下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我张大了嘴。
“是真的,”王二妮坐在那里,低着头,“我那天在巷子里,其实什么都没看见。我只是听见有人进来了,我就喊了一声。我赌你会不会承认,没想到你真的认了。”
她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有点心虚,又有点倔强:“你还说看见了全部,要负责。你本来可以跑的,你没有。”
我站在院子里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所以那天在巷子里,她根本没有看见我。她所谓的“你全看见了”完全是瞎蒙的。而我,因为近视,也确实什么都没看见。我们两个瞎子,居然谈成了一桩亲事,还结婚了三个月。
我沉默了很久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要是想离婚,”王二妮说,“我不拦你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其实我现在还是看不清她长什么样,但三个月的相处,我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。她脾气是很大,但她每天早上会给我煮两个荷包蛋,哪怕她自己吃白水煮面。她骂我骂得凶,但冬天会往我被窝里塞热水袋。她不会做饭,但会学,虽然学得很慢。
“不离。”我说。
王二妮愣住了。
我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,把眼镜摘了。说实话,不戴眼镜之后,王二妮在我面前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影,跟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差不多。
“你看,”我说,“我把眼镜摘了,现在我也什么都看不见了。我们扯平了。”
王二妮沉默了两秒钟,然后哭了。她哭得很凶,一边哭一边骂我王八蛋,然后又扑过来抱住我。
“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到底骗了你什么?”她哭着说。
“我问了,你会说吗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抱着她,心想这就是命吧。我是一个真近视,她是一个假瞎。我们两个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撞上了,谁也看不清谁,但谁也没跑。
她抬起头看着我,泪眼模糊的:“你真的不介意?”
“介意什么?介意你不会做饭?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,我是说——你那天真的什么都没看见?”
“我要是看见了,我就不会说我没看见。”
“那你还娶我?”
“因为你说了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话?”
“你说‘你全部都看见了就要负责’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虽然看不清,但我感觉很认真,“我确实什么都看不见,但我愿意负责。”
王二妮愣了一下,然后又开始哭。
“我刚才是骗你的,”她抽抽噎噎地说,“其实我是看得见的,我只是想试探你。”
院子安静了。
我低头看着她,她抬头看着我,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尴尬。
“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,你刚才告诉我你其实看不见是在骗我,但其实你是看得见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做饭为什么那么难吃?”
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把眼镜戴上。世界重新变得清晰,王二妮的脸也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面前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鼻头也是红的,看起来可怜又好笑。
“行了,”我拍了拍她的头,“既然你瞎够了,那明天开始你做饭,我洗碗,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,以后不许再说什么你全都看见了要负责这种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真没看见,”我说,“你要是再这么说,我就真告你耍流氓了。”
王二妮噗嗤一声笑了,笑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。我伸手把她眼泪擦掉,心想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婚姻吧——两个人站在同一片迷雾里,一个假装看不见,一个真的看不见,但谁都没想过要走出来。
毕竟,有时候看不见反而是一种运气。
而运气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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